鲛人们面露难色，一个个眼神闪躲不敢看他。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抓住一个鲛人的手臂死死盯着他：“我问你，舒儿，去哪儿了？”
那个鲛人战战兢兢，手抖得厉害，说得支支吾吾：“在你走后的这年，被，被吃了……”
泉籁松开了他的手，惨白着一张脸，鼻翼翕动，呼吸变得急促不稳：“不可能！你是不是在骗我？”
老鲛人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他说的是真的。泉舒已经死了。”
“……谁杀的她。”泉籁攥紧的拳头又松开，浑身都在抖。
族人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杀气，恨不得离他远远的，只有其中一个壮着胆子道：“我们也不知道……是个男人。”
“好。好啊。那我就把这里所有男人都杀掉。”泉籁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额上渗出冷汗。
画面戛然而止。但是祈鸳也猜到后来发生的事情了。
无非是泉籁回到海底，将所有事情一一告知，带领鲛人族回归了妖族，并且身为第一个会使用妖力的鲛人继承了王位，成为鲛王。
祈鸳后劲有点大，还没完全从记忆中脱离回现实。
“好看么？”泉籁静静看她。
“我很佩服你。居然只花三年时间坚持自己的想法救出所有族人并使用妖力。”祈鸳淡淡道。
泉籁没料到她会说这话，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他沉声说：“这里是我的意识。”
“嗯，我知道。”祈鸳一个闪身拔剑抵在他的脖颈，“有什么话就快说，你要死了。”
“你为什么会……？”泉籁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嘴唇微微颤抖。
“这是你的意识，但是你的真身在里面，你现在不能使用妖术攻击，我可以轻松杀掉你。”祈鸳道。
她又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当然是同情你的。”
“既然你同情我，为什么还把剑架在我脖子上？”泉籁语气不可置信。
“你一直在赌。赌见到你记忆的人会心生同情，不舍杀你。”祈鸳冷声道。
泉籁愣住，默认了这个事实。
他用这个法子，打倒过很多人。
“你的遭遇是很可怜，我也为你感到惋惜。但是那些被你杀掉的无辜人同样可怜。”祈鸳眸光微暗。
她复杂地说：“你有什么遗言？”
听到这句话，泉籁突然就笑了，这笑更像是对自己的自嘲。
他抹了下眼眶的湿润，爽快地说：“没有了。来吧，我也想妹妹了，正好下去陪她。”
这份坦率让祈鸳怔愣了一下。
她闭上眼睛，轻声道：“晚安，泉籁。”
锋利的剑锋一下子将意识中泉籁脆弱的身体砍断。
祈鸳脱离了幻境，感觉到自己在水中，底下有什么东西托举着她上去。
“那杨梅姑娘怎么办？水这么深，她已经掉下去那么久，会不会死了呀？”顾忧天焦急地来回踱步。
慕清淮面上也有些着急，道：“别说不吉利的话。”
顾忧天闭嘴，看向欧阳揽月：“国师大人，您为什么不同意祝扶公子去救杨梅姑娘呀？那可是神妖，她会不会有事？”
“……她不会有事的。”欧阳揽月只说。
道士站在一旁嘲讽道：“这就是你说的天命之人？不像我选中的气运之子，她怎么这么快就死了？”
慕清淮看道士的眼神多了一丝怀疑。
“快看！！杨梅姑娘从水里浮出来了！”顾忧天指着水面大喊。
祈鸳终于呼吸到空气，她爬到岸边，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杨梅姑娘，你没事吧？”顾忧天担心地问。
她施法将衣服烘干，这才瘫坐在地上：“鲛王死了。”
“你怎么上来的？”慕清淮出声。
祈鸳愣住，不确定地说：“有股力量将我托举上水面，我最后只看到一条鱼尾。应该是有条鲛人救了我。”
她垂下眼眸，心道：谢谢。
欧阳揽月朝道士挑挑眉，道士气得转身上马车。
李铁缓缓走来，看着极为不情愿地小声说：“对不起。我……我不该那么说你。你居然打败鲛王还活着出来……”
祈鸳点头，道：“其实我并没有和鲛王打。他……是自愿死的。”
慕清淮惊疑地在她脸上看了几秒。
“你就没什么别的要说吗？”李铁没好气地说。
“没有。本来就是你的错，跟我道歉不是理所当然？”祈鸳淡淡道，脸色都没变。
顾忧天将她拉到一旁，小声道：“姑娘，你为什么要说出来呀？就算他真的是自愿死的，你就说是你轻松打败了鲛王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