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在逃避什么?”夜庭一把揪起他的衣领逼迫他和自己对视。
“我……”夜含韵颤抖着瞳孔,说不出话来。
他已经三年没和夜庭说过话了。
刚开始夜庭频繁地找他,他要么是装死要么是不吭声。
还记得在多年前,他们的感情也是坚不可摧。怎么就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夜家曾经是修仙界的富商家族,家主与夫人恩恩爱爱,两个儿子也都温顺乖巧,有着极大的修仙天赋。
在夜庭和夜含韵十三岁的时候,夜家破产,一夜之间跌落泥潭。
不过好在同一年他们都进入了银竹宗,夜含韵当上了亲传,而夜庭成为了内门。
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因为家族的堕落而改变,直到两年后,家族除了在宗门修炼的二人外全被屠尽,他们没有爹娘了。
自从那一天开始,夜含韵与夜庭关系恶化,银竹宗的水灵派和土苓派单独分隔,夜庭靠着实力当上了水灵派的大师兄,这个时候的他已经比夜含韵更强了。
从那时一直到现在他们18岁,还是二人头一次单独相处。
夜庭把他抵到树上吼道:“你是我唯一的家人了!还有什么是不能告诉我的?!”
“……”夜含韵闭着眼睛。
他以为夜庭会给他一拳,谁想却只感受到肩膀上的湿润。
夜含韵错愕地睁开眼,看到夜庭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师兄你别哭啊……”他手忙脚乱地给夜庭擦眼泪。
“你叫我什么?”夜庭喉咙干涩。
“……你本来就是我师兄,这么叫有问题吗?”夜含韵垂眸。
夜庭松开他的衣领,独自坐到地上喃喃自语:“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看向这个弟弟,声音很轻:“你那天晚上,不在宗门。”
夜含韵不吭声了,只感觉手脚冰冷,脑海中一片混乱。
原来他知道。
“哥!!”夜含韵跪在地上。
他破碎的呜咽从喉间溢出,歇斯底里的哭声震得胸腔发疼。
夜庭心疼地抱住他的后背。
夜含韵双手捂着脸头都快埋到地上,泪水混合着嘶哑的喊叫:“爹娘是被我害死的!!我真的不是有意的真的不是!”
夜庭愣了愣,还是继续听他说下去。
“我,我只是贪玩,那天下午偷偷溜出了宗门……我在,在一个小巷看到有人被杀了!!那个凶手,他,他看到我的脸了!我吓得逃到了陵光阁找师妹……”他的声音哽咽的厉害。
“晚上爹娘他们,和我们家所有人都被杀了!都是因为我!!”夜含韵抓紧夜庭的指尖蓦得收紧。
夜庭沉默着,只能听见夜含韵的呜咽声。
“不怪你。怪那个凶手。”夜庭愣了半晌,手指抚摸着弟弟的头发,心脏疼的几乎要痉挛。
“哥……”他呼吸都仿佛在被窒息着,哭到干呕。
夜含韵声音沙哑,泪珠滑落:“都是我的错啊!如果那天我没有溜出宗门,我们家就不会遭遇血光之灾!如果那天我告诉了你和爹娘,悲剧也就不会发生。”
“但你是我唯一的家人了。”夜庭苦笑着,笑着笑着眼睛噙满了泪水。
他怎么能不恨?但他也爱夜含韵。
夜含韵把头埋到他的怀里:“哥。我这三年来因为怕你发现真相,怕你不要我这个弟弟才疏远你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只要你还愿意叫我一声哥,我就永远是你哥哥。”夜庭唇边溢着苦涩又幸福的笑。
他望着山顶,久久出神:“爹娘不在了。我们更应该好好修炼重振家族才对。你这样哭像什么样子……”
夜庭仰头闭上眼,泪水划过眼角无声无息地浸湿弟子服。
“对不起。含韵。”他轻轻说。
*
进入客栈后,祈鸳恢复了原本的样子,慕清淮只得变回了祝扶。
他们订了两间房,上到二楼。
祈鸳从储物袋找出那个花苞,现在已经完全盛开成花了。
原来只是这一届的修士太过于急切,花还没开完就蜂拥而上。
仔细看这花,其实长得普普通通,花瓣也小,根本看不出是珍贵的百年雀花。
她发现得快,这朵花还没有被别人碰过,因此五瓣花瓣都是完整的。
“这两瓣给你。”祈鸳指着右边两片花瓣。
慕清淮干脆地回答:“你自己留着,祈鸳,你比我更需要这朵花。”
“该是你的就是你的。”祈鸳抓住他的手腕,捏下两瓣花放到手心,剩下的三瓣则是放进了储物袋。
很多人说吃五瓣花会飞升。但是哪怕真的能飞升,她更想留在人间。
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没有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