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斌脸色阴沉,心不在焉地举杯,目光死死盯着雅间门口,耳朵竖着听楼下的动静,显然心思早已飞到了怜月姑娘身上,对秦天的“康复”毫无兴趣,只有烦躁。
孙琦则坐立不安,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急切和得意,他袖中那份重金求来的诗稿仿佛烫手山芋,让他恨不得立刻冲下去。对秦天的敬酒,只是敷衍了事。
酒过三巡,楼下喧嚣骤起,琵琶悦耳,喝彩声阵阵——怜月姑娘如期登场。
秦天循声向那高台望去,只见一众丫鬟婆子簇拥下,一位佳人怀抱琵琶,缓步登场。
确是个极美的女子,云鬓花颜,柳眉杏眼,一颦一笑间自带一股勾人魂魄的风情。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时仿佛含着万千情意,眼波流转间便能将男人的魂儿勾了去。
然而,那美却带着明显的雕琢痕迹和刻意展示的风情,眉眼间流转的媚态虽吸引人,却难免落了下乘,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风尘气。落在秦天眼里,比之他大嫂那种由内而外的温婉端庄;二嫂那般明艳如火、飒爽直率的天然风情,实在是差得太远了,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皆不可同日而语。
还是嫂子好!
孙琦如同听到发令号角,立刻弹起,脸上堆起假笑对三人拱手:
“诸位兄台,楼下雅事已开,小弟先行一步,去凑个热闹!”
语气中的志在必得几乎溢于言表,说完不等回应,便急匆匆下楼而去。
看着孙琦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赵斌猛地将杯中酒灌下,重重将酒杯顿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贱商!”
雅间内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秦天看在眼里,知道火候已到。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愤慨”之色,身体微微倾向赵斌,压低声音道:
“赵兄,瞧孙琦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不过是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次次请人捉刀,玷污风雅!怜月姑娘何等人物,若真让这等货色再拔头筹,简直是焚琴煮鹤,我等颜面何存?”
这话如同油浇在赵斌心头的火苗上,他双眼几乎喷出火来,低吼道:
“岂有此理!若非……若非我一时寻不到绝佳的诗作,岂容他嚣张!”
“赵兄所言极是!”秦天立刻接话,语气“诚挚”无比。
“我等世家子弟,岂能容一商贾之子凭铜臭压过风头?这不仅是赵兄一人之事,更关乎我等所有人的脸面!”
他说着,迅速从袖中取出早已备好的纸笺,不由分说塞进赵斌手中。
“赵兄,你看这个!”秦天语速加快,带着煽动性。
“此诗乃我找隐士花重金所得!就是为了今天这桩事。你是知道我的,这男女之事,我家老爷子不松口,我也没办法!赵兄你气度非凡,正配此诗!拿去,狠狠杀杀那孙琦的威风,扬我辈之气!快!此刻他正在楼下得意,正是当头棒喝的好时机!”
赵斌被秦天一番“肺腑之言”和“同道中人”的共情说得热血上涌,急忙展开纸笺。
北方有佳人,
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诗句映入眼帘,赵斌虽不通文墨,但那磅礴的气势和倾国倾城的意境,瞬间让他明白这绝非寻常之作!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对孙琦诗作的阵阵喝彩声,似乎反响不错。赵斌仿佛能看到孙琦那得意洋洋的丑态。
羞辱孙琦、夺取花魁、挽回颜面的渴望瞬间吞噬了赵斌!他猛地站起身,凭借着武士巅峰的修为,声音洪亮地对着楼下怒吼道:
“孙琦!你这无耻之徒!次次仗着铜臭之物,买通文人捉刀代笔,欺世盗名,玷污这风雅之地,欺瞒怜月姑娘!你肚里没有半点墨水,也配在此献丑?怜月姑娘的香闺,岂是你这等满身铜臭的俗物配觊觎的?”
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压过了楼下的喧闹。全场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到暴怒的赵斌和楼下脸色瞬间由得意转为惨白、继而涨成猪肝色的孙琦身上。
孙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斌:“赵斌!你……你血口喷人!休要污蔑于我!”
众目睽睽之下被如此羞辱,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李茂大惊失色,急忙起身拉住赵斌:“赵兄!住口!快住口!何必为了一个女子伤了兄弟和气!”
他试图平息事态,语气焦急。
但此刻赵斌已被彻底点燃,岂肯罢休?他甩开李茂的手,扬着手中的诗稿,傲然道:
“污蔑?李兄你心知肚明!今日就让你这铜臭之辈和诸位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才学!”
他不再理会几乎要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