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方绮花容失色,手中的杯子碎了个冤枉,“你说什么?不会裴景那个祖宗又杀进来了吧!”
“不——不是,”小厮顺了口气,说话跟倒豆子似的:“昨天那无名美人,手段那叫一个凶残,缚仙绳跟捆螃蟹似的把人绑了,刚在长安街上耀武扬威地拖了一路,现在已经杀到咱楼下了。”
“……”
“又来这么一出,他们师徒真是天底下少有的奇葩,”方绮烦躁地嘟囔着,眼神却在触及到膝上的奶灰色灵猫时瞬间变得柔软。
“福宝,你娘我伺候别的祖宗去了嗷。”方绮狠狠吸了一把,爽完之后便轻柔地将猫祖宗放到抱到一边。
“愣着干什么,迎接贵客啊。”方绮瞥了眼明显经验不足的小厮,迅速整理了一番仪容,心情激动。
她颇为好奇姓裴的老祖宗教出来的小祖宗应了什么现世报。
方绮一边嘱咐底下人要紧盯着有没有其他人来闹事,一边穿过繁复精巧的回廊。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她再次踏入了昨天某位师姓祖宗作威作福的雅间。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看到那熟悉的绑法她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有点怀疑是裴景清理门户,亲自绑了人送到这位仙君手里。
师明夷本就岌岌可危的心理防线在听到那道隐忍的笑声后终于彻底崩溃,他面色如墨:“方阁主,我只是被绑了,不是死了,你的声音有点大。”
方绮立马躬身作揖赔不是:“对不住,对不住,实在是贵客风采依旧,教人心悦诚服。”
师明夷冷哼一声,低着头,不再理人。
方绮见状笑眯眯地将目光投向戴着幕离的钟回:“不知仙君有何贵干。”
钟回冷冷清清的嗓音隔着上好的冰绡传来,若戛玉敲冰:“劳烦您找几件好衣裳给这位仙君换上,别的要求没有,和我身上这件差不多就行。”
方绮心中了然,上一次裴景来也是这么说的。
她朝小厮使了个眼色,款式相近的男女款鱼贯而入,妥帖地陈列在一旁。
“二位仙君看看可还满意。”
风水轮流转,今时不同往日。
师明夷昨天兴致勃勃的劲儿被浇了个透心凉,反倒是先前一脸死人相的钟回此刻上前认真挑选了起来。
钟回的系统好心提醒:“回,玄冥殿的人潜入彩云阁了。”
钟回漫不经心:“来得正好,缺个结账的。”
“……”
系统恍然大悟,它现在应该在床底,而不是出声扫兴。
“贤弟,这件如何?”钟回乍然回头,指着角落那件绛红织金锦袍,面上露出一丝狡黠。
“不劳费心。”
师明夷看都不看,就知道钟回准憋着坏在等他。
“呵——”
钟回嘴角泄出一丝轻快的笑声。
只见雅间内众人的视线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厚厚纱帘遮住,钟回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在虚空中一点,青岚化作屏风,阻挡了所有人窥探的目光。
当嘈杂的声音如潮水般退却后,缚仙绳散落一地,那件华美的红袍已经贴身附在师明夷身上。
他卓然而立,鹤骨松姿,明艳得不可方物的眉宇此刻因嗔怒而染上些许醉人的红。
冰绡幕离静静地垂落,被死死瞪着的钟回恍若不觉,仍旧披着先前师明夷的那件霁色大氅,只是底下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件素白长袍,衣角缀着道若隐若现的银白飞鹤纹。
师明夷现在是看见他就来气,也顾不上什么煞神不煞神的,长剑出鞘,携雷霆之势朝钟回劈去。
钟回翩然侧身,轻盈地卸去迎面而来的剑气,一脸无辜道:“打我做什么。”
师明夷本来就火大,现在听见某人硬生生把一分委屈唱出十二分的气势来,更是怒不可遏。
“魔头,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师明夷灵力暴涨,手腕一翻,碍事的幕离瞬间被挑飞,钟回那张邪性昳丽的脸就这么直直映入他眼中。
他的眼神再次清澈。
魔头长成这样对吗?他眼中充满自我怀疑,一番对比下来他自己竟更像杀人不眨眼的暴躁魔头。
“闹够了吗?”钟回抬手将横在自己颈边的剑推远,白玉似的指节看起来竟比吐着寒芒的利刃还要冷上三分。
师明夷剑眉倒竖:“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了你。”
钟回森然一笑:“怎么,杀我还要挑个良辰吉日吗?”
“……”
正在二人剑拔弩张,僵持不下之际,为师明夷挽尊的人终于出现了。
一群玄冥殿弟子乌央乌央冲了进来,方绮带着她手下的人趁乱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