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她的选择引发了连锁反应。

    一个接一个的光团开始做出同样的选择。他们曾经高傲的意志，在绝对的技术代差和冰冷的生存现实面前，不得不低下头颅。光芒接二连三地黯淡下去，代表着他们放弃了抵抗，接受了被“重构”的命运。

    【3】

    亚空间内，依旧明亮的光团已经只剩下不到一百个。他们是旧神中最为强大或最为顽固的存在，神格与尊严让他们无法接受这种屈辱的“改造”。

    【2】

    绝大部分顽固者，在最后一刻也选择了妥协。光芒成片地熄灭。

    现在，只剩下寥寥数个光团还在坚持。其中一个尤其特殊，它从始至终都未曾动弹分毫。那是一个深灰色的光团，不耀眼，不狂暴，安静地悬浮着，仿佛超然物外。

    古一凡的注意力被它吸引。那是“宿命之神”的残魂。

    它在等待什么？或者说，它看见了什么不同的“宿命”？

    【1】

    最后通牒的时刻。

    【0】

    倒计时结束。

    纯白色的面板刷新了内容。

    【选择时间已结束。】

    【正在处理所有已提交‘方案一’的数据包……】

    【同时，开始对所有未响应数据包，执行根源性卸载程序……】

    系统日志在纯白面板上滚动，每一个字符都代表着一种绝对的、不可违逆的规则。

    就在这时，那位代表着丰饶与土地的女神残魂，那个最先发出接受信号的黯淡光团，主动向着亚空间中央的面板飘去。它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任何挣扎，仿佛是去接受一场早就注定的册封。

    光团抵达面板前方，停下。

    【检测到“方案一”申请者：旧世界法则序列‘丰饶_0089’。】

    【正在确认核心意志……确认完毕，符合重构条件。】

    【启动重构协议……】

    下一秒，那团柔和的光芒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拉伸，然后分解。构成它的不再是神力或意志，而是一行行奔流不息的源代码。翠绿色的代码代表着生命的萌发与生长，厚重的土黄色代码代表着大地的承载与稳固，还有一丝丝金色的代码，那是它作为神明最后残留的法则权限。

    这些代码被飞速拆解，分类，然后重新编织。

    “这……”尤玉的虚影不自觉地向前一步，她能感应到那个意志正在被彻底溶解，从一个“她”变成一个“它”。

    古一凡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这场高效的手术。

    【法则核心‘孕育’已剥离。】

    【能量结构‘大地循环’已解析。】

    【神格特性‘季节性生长’已归档。】

    【正在根据新世界‘盖亚’子系统需求进行模块化重组……】

    【重组进度：10%……50%……99%……】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曾经的丰饶女神，那个慈悲的、守护着大地的古老存在，就在古一凡和尤玉的面前，被彻底反编译成了一堆基础材料。

    【重组完毕。】

    【生成新世界功能性模块：‘区域性生态循环调节器_01’。】

    【功能：自动调节指定区域内的土壤肥力、植物生长周期及微观灵气平衡。】

    【状态：已激活，待部署。】

    亚空间中，那团黯淡的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悬浮在半空中的、由无数翠绿色能量回路构成的复杂晶体。它内部的结构精密无比，缓缓转动着，散发出纯粹的、不带任何情感的生命能量。

    一件完美的工具。

    一个高效的零件。

    看着这一幕，亚空间内所有残存的神明意志都剧烈地波动起来。那种波动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浸透到存在根源的恐惧。

    活着，但不再是自己。

    死亡，则是彻底的虚无。

    他们没有第三个选项。

    【同时，开始对所有未响应数据包，执行根源性卸载程序……】

    【锁定目标：旧世界法则序列‘战争_0112’……】

    冰冷的系统提示再次出现。

    “我接受！我接受方案一！”

    一个代表着“山川”的旧神残魂，它的光团狂暴地闪烁着，发出了屈服的信号。它不想被卸载，更不想像那个暴虐之神一样被瞬间分解。成为一块石头，也比化为乌有要好。

    【检测到新的“方案一”申请……】

    它的屈服，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也接受！”

    “接受重构！”

    “不要卸载我！”

    一瞬间，代表“接受”的信号如同雨后春笋般在亚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