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被摩挲得光滑温润的木梳,已经从中断裂,只剩下了一半。
“玉儿!你看!你看这是什么!”尤大山将那半块木梳举到女儿眼前,声音嘶哑,带着泣血的哀求,“这是你娘留给你的!你忘了?你十岁生辰,她病得快不行了,还撑着给你梳头,梳子断了,你哭了一天,说要把这半块留一辈子!”
他把木梳塞进女儿那只停在半空的手里。
“你说过的!要留一辈子的!你答应过你娘的!”
冰冷的、属于神性的手掌,再触碰到了那温润的、承载了十年记忆的木梳。
尤玉的那双纯金的瞳孔,死死地盯着手中的半块木梳。
木梳上,还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玉”字,那是她小时候的自己刻的。
画面,声音,气味……无数属于“尤玉”这个人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冲破了神性的禁锢,山呼海啸般涌来。
她想起了母亲温柔的手,想起了父亲厚实的背,想起了弟弟闯祸后躲在她身后的样子。
想起了全村人围着篝火跳舞的夜晚。
想起了她跪在神像前,第一次感受到那温暖神力时的虔诚与喜悦。
她是谁?
是高高在上,审判众生的神?
还是那个会哭会笑,会为了家人拼命的,尤家村的尤玉?
那双纯金的瞳孔剧烈地收缩,金色的光芒与属于人类的黑色,在她的眼底疯狂交战。
终于,一滴滚烫的液体,从她眼角滑落。
那滴泪,是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