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紧了眉,语气带着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穗穗,你何必这么要强?依靠一下别人并不丢人。我只是想保护你,就像以前一样。”
“我知道你是好意。”江穗放缓了语气,但立场没有丝毫动摇,“但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需要你时时刻刻护在身后的小女孩了,凌曜。我能保护好自己。”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两人站在公寓楼下昏黄的灯光里,仿佛对峙,又仿佛只是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彼此凝望。
凌曜的目光复杂地在她脸上流转,有惊讶,有不解,有失落,但最终,都化为了一种更深沉的、势在必得的暗光。他忽然笑了一下,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固执:“好,你说你能处理,那我看着。但我不会走远,穗穗。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再纠缠,转身利落地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引擎发动,很快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江穗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心里乱成一团。凌曜的回归,带来的不仅仅是旧日温暖,更有一种强势的、试图介入她人生轨迹的压力。而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心底对于这种介入,存在着清晰的边界和抗拒。
为什么?
那个冰冷的、沉默的、只会发“站稳”两个字的身影,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她猛地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不合时宜的联想。
刷开门禁,走进空荡的电梯,镜面映出她略显迷茫和疲惫的脸。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是凌曜发来的信息。
“汤记得喝。别想太多,早点休息。”
她盯着那条信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良久,却没有回复。
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和十年前不一样了。而她,需要一点时间,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电梯平稳上行,将楼下那场不算愉快的交锋隔绝。江穗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凌曜那句“我随时都在”和灼热的目光还在脑中盘旋,混合着那些网络恶评带来的细小挫败感,让她心头沉甸甸的。
“叮——”电梯到达她所在的楼层。
门缓缓打开,走廊里温暖安静的光线流泻进来。江穗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迈步,却猝不及防地定在了原地。
电梯门外,正站着一个身影。
那人身姿挺拔,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深色大衣,仿佛刚从外面回来,周身还裹挟着冬夜清冽的寒气。他正微微侧头,望着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电梯运行的微响惊动了他,他漠然转过头来。
是祁琛。
江穗的脚步瞬间被钉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呼吸漏了一拍。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一层只有两户,除了她,另一户似乎一直空着……难道?
祁琛看到她,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平淡得像只是看见一个晚归的邻居。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依旧是那种冷静到近乎审视的打量,但极快地,他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眉。
江穗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脸色恐怕很差,眉宇间一定残留着未散尽的疲惫与郁结。
他没有说话,只是绅士地向旁侧让了半步,为她留出通行的空间。
空气仿佛凝滞了。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细微的出风声。
江穗有些僵硬地走出电梯,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寂然无声。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像两道有实质的冷光,让她不由自主地挺直了本就绷紧的脊背。
她走到自己公寓门口,拿出钥匙卡,指尖却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江小姐。”
低沉冷淡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凿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江穗动作一顿,回过头。
祁琛仍站在电梯口附近,并未靠近。他看着她,眼神在廊灯下显得愈发深邃难测。
“舆论噪音,”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内容却尖锐地切入核心,“不必入心。”
江穗猛地睁大了眼睛,心脏重重一跳。
他……他也看到了?那些无聊的八卦?他怎么会关注这种东西?
似乎看穿了她瞬间的惊诧,祁琛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向她手中还未刷开的门禁卡,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你的价值,不体现在无关者的口舌之上。”
这句话,比他上次发的“站稳”两个字更具体,也更……直接。他没有像凌曜那样表现出保护性的愤怒,也没有给出丝毫泛泛的同情。
他只是冷静地、一针见血地界定那些东西的本质——噪音。并且,再次明确了她应有的“价值”。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瞬间裹挟了江穗。是尴尬?被他目睹自己因琐碎攻击而低落的窘迫?是惊讶?他竟会出言……这算是某种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