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司的指尖顿了顿,怔了两秒才轻声应:“算是吧。”
她脑子里飞快闪过父母的模样——妈妈穿着素雅的连衣裙,抱着教案去给高中生讲课,课后又在钢琴前教学生识谱;
爸爸总坐在书房里,戴着金丝眼镜看厚厚的法律条文,钢笔在纸上写得沙沙响。
都是实打实的知识分子,怎么不算呢?
虞颜没再接话,只是往后靠在沙发上,目光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休息室里的喧闹声透过门缝飘进来,衬得两人之间的沉默愈发明显。
幸司见她半天没动静,便重新闭上眼,打算把没背完的段落续上。
可刚在心里默念完“潦水尽而寒潭清”,身边的alpha忽然又开了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跟你姐的关系怎么样?”
“肯定很好啊。”几乎是下意识的,幸司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
虞颜的目光倏地落在她脸上,追问的话紧接着传来:“你现在可以联系她吗?”
“想干嘛啊?”幸司纳闷地探了探身子,眼里满是疑惑,“除夕夜呢,她正跟家人、还有殷笑笑一起吃团圆饭,哪好打扰。”
这话像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虞颜的想象——
她仿佛能看到前女友坐在餐桌前,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饺子,长辈们在一旁说着吉祥话,她或许会笑着给长辈拜年,或许会跟殷笑笑悄悄说些悄悄话。
或许……也会看春晚。
可那春晚,一定是主会场的。
她所在的这个分会场,她的表演,对方根本不会看。
“她不会看我的……”虞颜的声音轻得像飘在空气里的羽毛,眼神也空了,带着掩不住的失落。
幸司的心猛地一揪,酸涩和心疼涌上来,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她下意识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轻:“不会的。”
虞颜猛地转头,眼里满是惊讶和疑惑,像是没料到她会接话。
被那目光看得有些紧张,幸司的声音忍不住带了点结巴:“她……她会的。毕竟你是她以前爱过的人。”
她在心里悄悄补了一句——她现在就在看你,看得可专注了。
虞颜却只是轻轻笑了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情绪,她没再说话,也没打招呼,起身就朝着休息室门口走去。
幸司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直到沙发的凹陷慢慢回弹,才后知后觉地皱了皱眉——
怎么觉得虞颜越来越莫名其妙了?
她摇了摇头,把这点困惑抛开,重新闭上眼,从“烟光凝而暮山紫”开始,继续默背起来。
凌晨的钟声尚未敲响,跨年倒计时的气氛已像被点燃的烟花,在会场里炸开。
后台工作人员匆匆指引着,所有登台表演过的演员陆续走上舞台,循着彩排时的站位轻声调整。
幸司站在第一排最靠边的位置,指尖轻轻攥着裙摆。
舞台灯光太亮,晃得她微微眯起眼,余光里能看见第二阶的虞颜——她身姿笔挺地立在C位,深色演出服衬得肩线愈发利落,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
“充满希望的新一年马上到来了——”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难掩的兴奋,“大家准备好了吗?”
底下的欢呼声瞬间掀翻屋顶,荧光棒汇成的星海在黑暗里不停闪烁。
幸司跟着人群深吸一口气,心脏跟着倒计时的节奏轻轻跳动。
“5——4——3——2——1!”主持人扬起的手指猛地落下。
“新年快乐——!”全场观众与演员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震得舞台地板都仿佛在轻轻震颤。
幸司笑着仰头,看头顶的彩带像雪花般飘落,落在发间、肩头,带着新年的暖意。
欢呼声稍歇,前排几位资深演员和歌手依次拿起话筒。
醇厚的男声先响起:“春风送暖入屠苏,新年到来喜气浮。新年快乐呀,大家。”
紧接着是温柔的女声:“愿大家笑口常开,心想事成。”
最后是位老艺术家,声音沉稳有力:“新春佳节,万象更新。愿您在新的一年里,如春风般温暖人心,如夏雨般滋润万物!”
话筒递到虞颜面前时,她微微倾身,指尖轻轻扣着话筒边缘,唇边扬起恰到好处的笑:“祝各位,前程似锦,步步高升。春节快乐,阖家幸福!”
声音清亮,落在喧闹的会场里,格外入耳。
底下的欢呼声再次涌起,伴着这股热闹,轻柔的音乐缓缓流淌开来。
是首全新的新年歌曲,编曲里掺了清脆的铃铛声,像雪地里的脚步声,格外应景。
幸司跟着旋律轻轻哼着,直到整首终曲唱完,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喉咙又干又痒,连带着浑身肌肉都有点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