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
过去。季远寒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指着壁纸发问:“这啥啊?又是这个?几片破叶子有什么好看的?”

    虞颜没立刻接话,她收回手机,指尖摩挲着屏幕——那是几片沾着水珠的薄荷,躺在铺着红桌布的桌上,旁边还压着一片不起眼的玫瑰花瓣,花瓣边缘有点卷。

    这屏保她用了九年,早就被粉丝扒烂了,显微镜般的截图传遍超话,却没人能找到高清原图。

    毕竟,这是幸司拍的,是独属于她们俩的,藏起来的秘密浪漫。

    “不是破叶子,是薄荷。”她按灭屏幕,抬眼看向一脸懵懂的季远寒,眼神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像在宣告一件珍宝的归属,“是我的所有物。”

    季远寒没等她说完就翻了个白眼,眼珠几乎要滚到天灵盖,话音刚落便接道:“你真是够了。”

    说着,探身去拿桌角的冰矿泉水,指尖碰到瓶身时打了个激灵。

    季远寒拧瓶盖的功夫,虞颜已经拎起包起身,“周沫儿就交给你了,我回酒店了。”

    季远寒咽下最后一口水,喉结滚动的弧度还没平复,抬手抹了把嘴,回应她的只有“咔哒”一声关门响。

    虞颜已经数不清自己嚼了多少片薄荷口香糖。

    冰凉的辛辣味从舌尖漫到喉头,又顺着鼻腔钻进天灵盖,像是在颅腔里撑起一片清冽的薄荷田。

    她甚至觉得自己陷入了薄荷温柔乡,最好幸司在里面……

    “要是你在就好了……”她对着空荡的车厢轻声呢喃,尾音刚落,前方便炸开一团刺目的红。

    刹车踏板被猛地踩到底,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嘶鸣。

    虞颜的肩颈撞在安全带里,胸腔里的薄荷香气瞬间被惊散,只剩下心脏擂鼓般的钝响。

    缓过神来后,她盯着眼前跳动的红灯,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方向盘,节奏竟与记忆里幸司弹过的某支夜曲重合。

    六点三十四分。手机屏幕在副驾上亮着。

    虞颜随手点开想看看其他各色热搜,指尖点开热搜榜时,突然顿住了。

    #司妍新微博九宫图异样#第六。

    #司妍和虞颜同住一屋#第八。

    她的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两秒,因为已经亮了黄灯,她终究没点进去看详情。

    九宫图能有什么异样?

    可这些念头压不住脑子里反复蹦跶的词条。虞颜嗤笑一声,指尖在屏幕上狠狠一按,把手机扔回副驾。

    这表妹的运气倒是和她姐姐如出一辙,才进组几天就热搜不断,当年幸司也是这样,天天被莫名其妙在贴吧传绯闻。

    绿灯亮起的瞬间,她猛地挂挡踩油,车子像离弦的箭般冲出去。

    十几分钟后,黑色轿车滑进酒店地下车库。

    六点的车库很是空旷安静,感应灯在头顶滋滋闪烁,照亮一排排蒙着薄尘的车位——看来那些当红主演们还陷在美梦里,没人像她这样,宿醉未醒就要赶早场戏。

    电梯轿厢里的镜面映出虞颜的脸,粟色卷发乱糟糟地搭在肩头,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她对着镜子扯了扯衣领,试图遮住满身的酒气。

    “叮——”电梯门开了。

    虞颜刚迈出半步,就撞上一个温热的躯体。鼻尖先闻到的是清冽的薄荷香,接着是对方发间碎发的细小触感,最后才是那句带着点茫然的抱怨。

    “唔……”

    虞颜踉跄着后退半步,抬头时正对上幸司的眼睛。

    女孩显然精心打理过,底妆服帖得像第二层皮肤,眼尾扫着淡淡的浅粉色眼影,连唇线都勾得一丝不苟。

    乌黑的长发被一根银色发簪束在脑后,碎发服帖地贴在耳后,露出小巧的耳垂。只是那双眼睛里还蒙着层未散的睡意,像只刚从窝里被拽出来的猫,懵懂里透着点生人勿近的冷淡。

    虞颜的大脑比表情先一步做出反应,嘴角已经扯开一个标准的社交笑容,弧度恰到好处,“早上好啊,司妍。”

    “虞颜。”司妍眨了眨眼,长睫毛像蝶翼般扇了扇,看起来人畜无害。

    可下一秒,她皱着鼻子往后缩了缩,语气里带着孩童般的直白,“你身上的酒味好重啊,像打翻了整个酒吧的酒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