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生
    幸司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什么啊?我没和她在一起。”话音刚落,她就懊恼地抿了抿唇,好像这话本身就透着欲盖弥彰的意味。

    虞颜指尖的温度忽然贴上她左手的小拇指,轻轻捏了一下。那触感很轻,却像电流般窜过幸司的四肢百骸,让她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左手小拇指的疤痕,像是被重新揭开的旧痂,密密麻麻的疼意顺着神经爬上来——八年前那场雨夜的撞击声、刺耳的刹车声、还有玻璃碎片扎进皮肤时的锐痛,瞬间在脑海里炸开。

    她下意识蜷了蜷手指,避开虞颜的触碰,目光落在对方平静的侧脸上。虞颜的指尖还悬在半空,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分明只是个安抚的小动作,纯澈得不含任何杂质。

    幸司暗自松了口气,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她怎么可能知道呢?那场因分手而起的事故,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虞颜从来都不知道。

    身后私生女孩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幸司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耳朵里像塞了团棉花,嗡嗡的鸣响不断扩散,眼前甚至开始浮现出模糊的光影。

    “姓名刘微,第一性别女,第二性别alpha,年龄21岁……”

    警员公式化的报读声像一把小锤,敲碎了幸司混乱的思绪。她猛地回神,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被铐在椅子上的女孩,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刘微看着实在太瘦小了,穿着洗得发白的宽大T恤,肩膀窄得像一折就断,下巴尖削得能戳人,这样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竟然是alpha?这与她印象中alpha自带的压迫感相去甚远,倒像是株长期不见阳光的豆芽菜。

    记录的女警察笔尖顿了顿,抬眼打量着刘微,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这么小的年纪……怎么就干出这种事?小姑娘,人生路还长着呢,别把自己往歪道上送啊……”

    “管你什么事!”女警察的话还没说完,刘微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拔高了音量尖叫起来,嗓子因为激动而变得沙哑,“只要能见到姐姐,我这一生……有她就够了!”

    话音刚落,她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又诡异,眼神里闪烁着偏执的光。

    虞颜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眉峰轻蹙——这人怕不是有什么精神问题?她甚至觉得,对方这副疯癫的样子,比自己找前女友表妹当替身的荒唐行径还要离谱几分。

    警员显然见惯了这种场面,面无表情地翻了页档案,继续念道:“成年前曾在市第一精神病院接受治疗,为期两年,19岁时出院。”

    “我去,还真是……”虞颜低低地啧了一声,眼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却又很快被无奈取代。

    幸司也有些意外,视线再次落在刘微身上时,多了几分探究。这才发现女孩的状态确实不对劲:

    脸色是那种病态的蜡黄,嘴唇干裂得起了皮,眼下的乌青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头发枯黄稀疏,发尾乱糟糟地卷着,露出光洁的额头,却能看到几处浅浅的疤痕;手腕细得仿佛一用力就能捏断,袖口往上卷了卷,隐约能瞥见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被虐待过,又像是自虐留下的印记。

    若不是亲眼见识过她之前疯狂追堵的行径,单看这副模样,倒真会让人生出几分恻隐之心。

    “管你们什么事?!”刘微像是被“精神病”三个字刺激到了,猛地在椅子上挣扎起来,铁链碰撞着发出哗啦的声响,“我没有病!我才没有病呢!你全家都有病!”她猩红的眼睛突然转向幸司,语气瞬间又变得黏腻起来,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狂热:“姐姐,我只是太喜欢你了……真的……”

    幸司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肩,后背抵在冰凉的椅背上。她毫不怀疑,若不是手脚都被铐着,刘微此刻已经扑过来紧紧抓住她了——那种眼神里的占有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让她从心底里感到寒意。

    “刘微,”幸司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喜欢一个人是要懂得克制的。如果你想见我,完全可以通过粉丝应援会,和其他粉丝一起用正确的方式来支持我,而不是像这样偷偷跟着我、骚扰我。你知道吗?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生活了。”

    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每一个字都透着道理,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恐怕都该低头反思了。可刘微只是翻了个白眼,脸上写满了不屑:“谁要和那些人一起?她们也配?姐姐,你只能是我的!”

    她的声音又开始拔高,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连旁边的警员都插不上话。骂完,她又将怨毒的目光投向虞颜,唾沫星子随着话语喷出来:“还有你!别以为是影后就了不起,少在姐姐面前套近乎……”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黄露慌慌张张地冲进来,声音比刘微还要大上几分,喊道:“你们快别吵了!热搜又炸了!”

    幸司和虞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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