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那团小小的影子看了半晌,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从前她的生活里只有拍戏、赶通告,连轴转的日子里从未想过,自己的房间里会闯进这么个软乎乎的小家伙。
洗漱完毕准备出门时,刚打开房门,小幸运就“喵”地一声从窝里窜出来,小短腿跑得飞快,一口咬住她的裤脚不放。它仰着小脸,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像是在无声地挽留,尾巴还焦急地甩了甩。
幸司被它缠得没办法,只好找了个透气的猫包,把它小心翼翼地放进去,想要带它一起走。小家伙倒也乖巧,进去后只是扒着网纱往外看,没怎么闹腾。
到了剧组,化妆间里果然没见到虞颜的身影。往常这个时候,虞颜总会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今天那个位置空着,连带着空气都好像稀薄了些。
化妆师小沙正拿着眉笔在她脸上比划,幸司抱着放在腿上的猫包,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包身,忽然状似随意地问:“小沙,你知道虞颜今天为什么没来吗?”
小沙握着眉笔的手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像是在斟酌措辞,才不确定地开口:“我昨晚刷微博看到……好像说虞姐今天是易感期。粉丝拍到她经纪人去买抑制剂了。”
“什么?!”幸司猛地一惊,身体下意识地往前一倾,小沙手里的眉笔顿时歪了,在她眉尾画了道突兀的线条。猫包里的小幸运被她的动静惊动,发出一声小小的呜咽。
她自己的易感期早就过了,可同为Alpha,她比谁都清楚易感期有多难熬。那些翻涌的信息素像是要把骨头都拆开重组,浑身的神经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稍不注意就会失控。头晕、恶心、暴躁,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神经,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幸司自己每次都要咬着牙熬过那两天,她不是那种会靠破坏发泄,或是找Oga标记的类型,只习惯一个人锁在房间里,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捱过去。
极端的时候,甚至会偷偷喷点玫瑰味的香水——那是虞颜的信息素闻到那股味道,心里总能安定些。
高中时两人的易感期,都是靠着彼此的信息素撑过去的。旁人都说Alpha的信息素会相互排斥,碰面时总会剑拔弩张,可她们俩的信息素却像是有了灵性,总能顺着主人的心意,温柔地缠绕在一起。
她的薄荷味和虞颜的玫瑰味,像是冬夜里相互取暖的火焰,不仅不冲突,反而格外和谐。有一次幸司在宿舍里疼得打滚,虞颜冒着被记过的风险溜进来,只是坐在她身边,任由自己的信息素缓缓释放,那股清甜的玫瑰香漫开来时,她身上的疼痛竟真的减轻了许多。
“司姐?司姐你怎么了?”小沙的手在她眼前挥了挥,语气里带着担忧,“你的脸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
幸司这才回过神,连忙摇摇头:“没事……可能没睡好。”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你继续吧,刚才画歪了。”
镜子里的人已经换好了戏服,浓重的眼妆衬得眉眼妖冶,嘴唇涂着艳丽的红,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她从来不爱这种张扬的风格,可角色需要,也只能忍着。
这一天的戏份都是她的单人场,场景跳来跳去地拍。从前她早习惯了一个人泡在片场,可这两天身边总跟着虞颜。
忽然少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竟觉得空落落的。连带着整个剧组都像是被抽走了生气,冷冷清清的,连工作人员说话都比平时轻了几分。
她抱着猫包坐在监视器旁等戏时,总会忍不住走神。虞颜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按时打抑制剂?会不会疼得厉害?
小幸运似乎察觉到她的烦躁,在猫包里轻轻蹭着她的手指,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幸司低头摸了摸猫包,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忙到暮色四合才收工,幸司抱着在怀里睡了一下午的小幸运,和主演之一王七七一起回了酒店。小幸运这会儿醒了,正扒着她的领口往外看,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进电梯时,王七七忽然叹了口气:“听说虞颜姐今天是易感期呢,难怪没来。”
幸司的心猛地一跳,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把怀里的小幸运抱得更紧了些,声音有些发紧:“嗯,好像是。”
“唉,”七七咂咂嘴,“我们Oga体会不到那种难受,听说Alpha的易感期特别难熬,像是被火烤一样。”她顿了顿,又好奇地嘀咕,“可虞颜姐好像从来没找过Oga标记,圈内那么多Oga想靠近她呢。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撑过来的……”
幸司的指尖微微发颤。她怎么会不知道?虞颜是没找过Oga,可她找过Alpha啊。
高中那几次难熬的易感期,是谁把她堵在宿舍楼梯间,红着眼眶咬着她的肩膀不放?是谁在她失控时,任由她的信息素蛮横地侵占,却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说“没事了,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