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的杀青宴匆匆收尾,她便带着团队马不停蹄赶往广告大棚。这次代言的是一款小众香水,幸司往手腕上喷了些,凑近鼻尖轻嗅——那味道像极了S级Alpha身上常有的雪松气息,却总差了点层次感,算不上多出众。
化妆镜前,她捏着香水瓶左看右看,实在琢磨不透:这家公司明明主打的是Alpha香型,为什么偏要找她这个对外宣称是Oga的人来代言?
拍摄时,镜头里的人摆着标准姿势,心思却早飘回了上午的横店。那场猝不及防的重逢像根细针,扎得她心神不宁——明明是她盼了无数次的相遇,真到了眼前,对方却压根没认出自己。
“停!”何丽婷的声音陡然响起,她死死盯着监视器,抬手示意摄影师暂停,“司妍,你自己看看这眼神,拍的是什么东西!”
幸司眼角微垂,被这声厉喝惊得轻轻一抖。
何丽婷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些:“你跟我出来。”
黄露在一旁看得忧心忡忡,这位何姐向来是“表面慈母,背地猛虎”,刚才那眼神,怕是要动真格了。
幸司乖乖跟着何丽婷进了休息室。门刚关上,何丽婷转过身,语气平静得反常:“幸司,你还在想虞颜?你们到底有什么过节?”
一直低着的头猛地抬起,幸司瞳孔骤缩,声音发颤:“您……怎么知道?”
何丽婷早看在眼里——上午看见虞颜时,幸司那下意识想躲的样子,分明藏着故事。“你们一定有过什么。”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语气笃定。
幸司飞快扫了眼四周,压低声音问:“这里有监控吗?”
何丽婷摇头。为了艺人隐私,她早吩咐过,所有个人休息室都不许装监控。
沉默在空气中漫延片刻,幸司终于松了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她是我前女友。”
何丽婷脸色骤变。这消息的冲击力实在太大——先不说虞颜的影后身份,单是Alpha与Alpha的恋情,在当下就鲜少被人接纳。
她收敛了刚才的严厉,语气软了些:“那时候……你们一定被很多人唾弃过吧。”
意外的体谅让幸司心头一震,紧随其后的是汹涌的感动。太久了,久到她几乎忘了,原来她们的爱情也值得被心疼。她轻轻“嗯”了一声,喉间发紧。
“那她认出你了吗?”何丽婷追问。
幸司仰头笑了笑,眼里却没什么笑意:“应该没有。或许……也该庆幸。”
她如今的模样,早已不是当年的样子。容貌、气质、爱好、甚至身材和声音,都与高中时判若两人。上午虞颜看她的眼神,或许有过一丝迟疑,但终究是陌生的。
——或许,根本没爱过吧。不然怎么会认不出。
这念头像根刺,扎得她舌尖发苦。
“别的我不多问了。”幸司苦笑,“只希望……别再遇见了。”
提起虞颜后,她的语气渐渐变了。那份属于“司妍”的灵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淡疏离,倒有了几分Alpha的锐利。
何丽婷定定看着她,最后只是轻轻笑了笑。
“小司,你伪装得很好。”她望着幸司伸向门把的背影,忽然开口。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何丽婷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年近四十的她,褪去温和后依旧带着慑人的美艳。
幸司转头,唇角勾起一抹灵动的笑,瞬间变回了聚光灯下的司妍:“您是说性别,还是姓名?”
何丽婷踩着高跟鞋走到门边,倚在门框上,勾唇道:“是性格。”
司妍是鲜活的、真诚的、完美得无懈可击;而幸司,是沉静的、散漫的、带着点自我拉扯的冷淡。两种特质像昼夜般对立,却奇异地共存于一个人身上。
握着门把的手微微一僵,幸司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扬唇反问:“那您觉得,哪种样子更好?”
“你自己觉得舒服的,就是最好的。”何丽婷笑了,眼底的锐利散去,又变回了那个温和的前辈。
她先一步推门出去,对着外面等候的工作人员连连道歉:“不好意思啊各位,司妍刚拍完戏,状态还没抽离,耽误大家时间了……”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幸司站在原地,鼻尖忽然一酸。下意识地,她用大拇指和无名指捏住了小拇指。
何姐,你错了啊。
面对虞颜的平静是装的,毫不在意是假的,不想见面更是自欺欺人。
——那都不是我。真正的我早就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休息室里的沉默像潮水般漫过脚踝。再次推开门时,幸司眼里的迷茫已经褪去。镜头前的“司妍”回来了,眼神明亮,状态饱满,仿佛刚才的失神从未发生。
夜间10: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