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点了点头,挣扎着想要下床:“好,我们现在就走。”
陈璇扶着父亲,走到房间的窗户边——窗户外面是客栈的后院,后院里有一道围墙,翻过去就能离开客栈。他打开窗户,先将父亲扶到窗台上,然后自己也爬了上去,两人小心翼翼地跳了下去,落在后院的草地上。
后院里没有人,只有几只鸡在悠闲地踱步。陈璇扶着父亲,快速跑到围墙边,用力推了推围墙——围墙不高,他可以先爬上去,再拉父亲上来。就在他准备爬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你们想去哪里?”
陈璇回头一看,只见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站在后院的门口,他们的领口绣着羊头骨图案,正是系统说的祭司残党。为首的人手里拿着一把骨刃,眼神冰冷地盯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找到你们了”
陈璇的手猛地攥紧,将父亲往身后又护了护,指尖的日光花种子隐隐透出微光——他没想到祭司残党会这么快追来,后院的出口已经被堵死,墙头上还不知何时多了两个黑衣人的身影,手里的骨刃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为首的黑衣人往前走了两步,骨刃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刮擦声:“把日光花种子交出来,再让你父亲跟我们走,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父亲突然往前站了半步,声音虽虚弱却带着硬气:“要抓就抓我,别为难我儿子!”
“老东西,轮得到你说话?”黑衣人眼神一厉,就要挥刀上前。可就在这时,客栈后院的墙外突然飘来一阵白雾,那雾来得极快,像是有生命般涌进院子,瞬间将视线遮得严严实实——明明是清晨,能见度却骤降到不足一米,连身边父亲的轮廓都变得模糊起来。
“什么东西?”黑衣人的声音里带着慌乱,骨刃挥舞的风声在雾里乱飘,却连陈璇的衣角都没碰到。
陈璇只觉得手腕突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攥住,那手的触感很软,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晒干的艾草的香气。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语调平缓得没有一丝波澜:“跟我走,别说话,别回头。”
他下意识想挣扎,却发现对方的力气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笃定。更奇怪的是,身边的父亲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像是被雾裹住了一样。他只能跟着那只手往前走,脚下的路变得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黑衣人的喝骂声渐渐被雾隔远,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不知走了多久,白雾突然散去。陈璇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陌生的石板路上,路的两边是茂密的树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攥着他手腕的女人就站在他身边,背对着他,正在整理身上的浅灰色长裙。
那女人的头发很长,乌黑地垂到腰际,发尾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着,没有任何装饰。她转过身来时,陈璇愣了一下——她的五官很淡,像是水墨画里晕开的线条,眼睛是浅棕色的,看人的时候没有焦点,却让人觉得能看透人心。她身上没有任何饰品,连鞋子都是素色的布鞋,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干净。
“你是谁?”陈璇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她,“我父亲呢?你把他弄去哪里了?”
女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倒出一粒圆润的白色药丸,递到他面前:“吃了它。”
“这是什么?我不吃。”陈璇往后缩了缩手,他想起之前黑袍人的阴谋,对陌生人递来的东西充满戒备。
女人的眼神没有变化,只是语调微微沉了一点:“吃了它,你会忘记你父亲。忘记他,你才能回到正轨。”
“回到正轨?什么正轨?”陈璇的心跳猛地加快,“我为什么要忘记我父亲?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父亲是你的累赘。”女人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陈璇心里,“你有日光花种子,能破解诡异副本,这是你的使命。但你因为他,一次次陷入危险——上次在祭坛,你为了救他差点被怨念吞噬;刚才在客栈,你为了护他差点被祭司残党抓住。情感会让你软弱,会让你偏离使命的方向。”
陈璇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胡说!我父亲不是累赘!保护他是我的责任,和我的使命不冲突!”
“冲突。”女人的语气很肯定,她抬起手,指尖指向陈璇的胸口,“你心里的‘洁癖’,本质上是对‘不洁净’的恐惧。而情感,尤其是亲情,会让你容忍‘不洁净’——你父亲身上的怨念残留,你为了救他,宁愿让那些怨念沾到自己身上;你为了带他离开,宁愿穿着沾满血污的衣服跑遍半个树林。这些‘容忍’,正在削弱你的能力,让你无法完全掌控日光花的力量。”
陈璇愣住了。他想起在祭坛里,为了救父亲,他确实没在意自己身上沾了多少怨念黏液;想起刚才在客栈,他明明觉得衣服不舒服,却因为要保护父亲而没来得及换。这些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