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璇死死闭住气，胸腔憋得发疼。巡林者在他左边三米远的地方停了足足半分钟，十几颗头颅轮番转动，黑洞洞的眼眶扫过他藏身的方向。金属碰撞的脆响停了，只有腐肉滴水的“嗒嗒”声，在寂静的雾气里格外刺耳。
就在陈璇快要憋不住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水流的“哗啦”声。巡林者像是被吸引，十几颗头颅齐刷刷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细瘦的脚再次动起来，“哒哒”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一起消失在浓雾里。
直到那声音彻底听不见，陈璇才猛地松了口气，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胃里的恶心感却丝毫没减，他扶着旁边的树干，弯腰干呕了好几下，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我靠，你刚才差点就凉了！］系统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那巡林者刚才都快踩到你手了，你居然没动，还算有点定力。］
陈璇直起身，抹了把嘴角，脸色还有点发白：“这玩意儿比新手副本里的保安恶心多了。”他踢了踢地上的落叶，刚才巡林者走过的地方，还留着几滴发黑的腐水，渗进泥土里，散发出淡淡的异味。
［知足吧，这还是奖励副本的巡林者，要是到了白昼副本，它能一口把你胳膊咬下来。］系统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刚才画的“×”标记还在，顺着标记往回走一点，再往东边转，应该能靠近信号塔——我刚才偷偷扫了眼副本地图，信号塔的方向大概在那边。］
“你不是说不能剧透吗？”陈璇挑眉，一边拍掉身上的落叶，一边看向自己画的“×”标记。
[这叫友情提示！不算剧透！］系统的声音有点理气壮，［再说了，你要是死在奖励副本，我还得重新等下一个扰乱者，多麻烦。］
陈璇没戳穿它的借口，顺着“×”标记往回走了几步，又根据系统说的方向，转向东边。雾气似乎比刚才淡了些，能隐约看到前方十几米远的地方，有一棵格外粗壮的古树，树干上刻着的符号，比之前看到的更复杂——像是一个圆圈里套着个信号塔的图案。
“这符号，应该是指向信号塔的吧？”陈璇停下脚步，盯着那符号看了几秒。
［算你聪明，］系统的声音带着点赞许，［副本里的符号大多是方向提示，刚才巡林者没注意到你，也算是你运气好，赶紧走，别再遇到巡林者了。］
但是陈璇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个副本相较于上一个新手副本似乎更加简单，真的，只要按照系统说的，往信号塔的方向走，然后修理信号塔任务，就算完成了吗？
陈璇脚步逐渐变慢，他总觉得这里的雾气似乎带了一些酸味，他觉得自己有点晕了，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休息竟然是最不好的选择，于是他只能继续往前走。
［这个雾好像不太对劲，你没事吧？］
“有点晕，那个医疗急救包有用吗？”
陈璇从背包里拿出了那个医疗急救包，但是上面却清楚的写着，仅对物理攻击有效。
“什么破东西？”
系统有点委屈［那我不是说叫你别买了吗，你自己要买！］
系统还沉浸在被冤枉的委屈中，丝毫没有注意到陈璇的脸色已经逐渐凝重。
“这个——”陈璇的目光盯着其中一棵树干，
［这不是你前面画的那个x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会是鬼打墙吧？］
八成是了。
陈璇在潜意识中已经把迷雾和鬼打墙联系在了一起，他就说这个副本肯定不会那么简单，难道是因为这个雾有迷惑性，所以他才会在不知不觉中进入鬼打墙那么关键，目的就是要解决这个雾，但是如果按照常规来解释的话，消散物最好是用风，但是这鬼地方哪来的风？
陈璇盯着树干上熟悉的“×”，指尖捏得发紧。雾气里的酸味越来越重，晕乎乎的感觉像潮水般往上涌，他扶着树干站稳，才没直接栽倒在落叶堆里。
“风……”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周围的树木——每棵树的枝桠都静止着，连片叶子都没动，空气沉闷得像灌了铅，“没有风，那雾是怎么维持的？总不能是凭空冒出来的。”
［鬼知道啊！］系统的声音也慌了，［我之前查的副本资料里没说有“鬼打墙”啊！难道是副本难度偷偷升级了？］
陈璇没理会系统的慌乱，他蹲下身，手指拨开覆盖在地面的落叶。腐叶下的泥土湿漉漉的，还沾着几点刚才巡林者留下的黑水，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可当他抬头时，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的树干上，除了他画的“×”，还多了个淡绿色的符号——和之前看到的 “圆圈套信号塔”不同，这个符号是个歪歪扭扭的 “△”，边缘还泛着微光。
“那个符号……”他撑着树干站起来，强忍着眩晕往那边走，“刚才路过的时候，这里没有这个。”
走近了才看清，“△”符号是用某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