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没办法恨他们……”

    “哥哥,你也是禹朝人吧,你喜欢那里吗?”

    颜寿的思绪随之飘远,他脸上闪过怀念之色,“你知道江南么?那里曾是禹朝最富足的地方,也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他侃侃谈起江南的四时风景,有春日满山的桃花、夏日满池的莲蓬,有唱曲的小船、卖菱角的姑娘,有会仙楼的八珍膏、香满园的脆皮鸡,都是他难以忘怀、挥之不去的梦。

    可这一切如今都成了泡影,全毁于当权者手中!

    如今的江南,雕梁画栋犹在,却再不复当年盛景。曾经的淮河畔,初一十五放天灯、燃花烛,河面上满载向往!而如今,丝竹靡靡,不绝于耳,贪官污吏,鱼肉百姓!不夜城七十二樊楼的长明灯照不亮冤魂归路,太载湖的滔滔江水洗不尽血海尸山!

    他们总以为他们毁的是颜家百年基业,不!他们毁的是整个禹朝的民生!

    巴图扯了扯他的袖子,有些担忧地将他唤醒:“哥哥,你一定很喜欢那里吧?”所以才会在提到过往时,满脸温柔。

    颜寿垂眸掩下心绪,笑道:“嗯,很喜欢。明日我让人送一匹丝绸来,便当是今日的谢礼。”

    巴图不可置信地又问了几遍,得到肯定答复,这才高兴道谢。高兴之余,他又有些害羞道:“哥哥,你……真是个好人!特别特别好的人!”

    颜寿一顿,神情复杂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好人么?他可是要给东胡带来战火的人啊……

    另一边。

    灶台处,沐溪跟在拉姆身后帮忙。她还是头一回来后厨,看什么都稀奇,尤其是那用牛粪当柴禾的土灶,点燃后火苗不仅窜得很高,烧起来还不臭,真是有意思极了。拉姆见她这副好奇模样,不自觉弯了眉眼,也不打扰,只笑着引导、解释自己要用什么、接下来要做什么。沐溪听得很是认真,也力所能及地帮忙。

    “牛骨头要剁碎放在汤里熬煮,才能煮出奶白奶白的汤,出锅前加几勺糌粑和盐巴去去腥味,香喷喷的牛骨汤就做好了。”拉姆笑着舀起一勺汤送到她嘴边,“试试盐味。”

    闻着诱人的香味,沐溪难得也觉得肚子饿了,“我、我自己来。”她不好意思地接过勺子喝了一口,点头夸赞:“好喝!”

    拉姆无奈摇头,“宁布不必担忧,我既已收回东西,自不会再缠着你了。”

    “草原儿女一向爱慕英雄,且巴图那小子又实在喜欢你,我这才想着追求一番。不过如今一看,宁布还真是……孩子气十足,呆呆的,却很可爱。”拉姆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头。

    沐溪不满道:“我不呆,我很聪明的,我也不是小孩了!”

    拉姆扑哧一笑,又摸了摸她的头,“就是小孩子才会狡辩呐。”

    沐溪有些气闷,顿了顿,忽然问:“拉姆,你为何也摸我的头?是因为我是小孩么?”

    “当然不是,是因为我喜欢你呀!”拉姆笑着答。

    是因为……喜欢么?

    某人似乎也说过同样的话。

    沐溪的嘴角不自觉扬起,心里泛起波澜,暖暖的,很陌生,却不令人讨厌。

    喜欢——原来是这样美好的情绪。

    奶白的骨头汤呈上,配上风干的牛肉和一些面食,孩子们顿时眼睛发亮。拉姆将牦牛肉一片片切好放到盘子里,“好了。次仁吃素,我去多拿些奶渣和糌粑。你们想吃什么自己吃,管够!”

    孩子们欢呼一声,纷纷大快朵颐。不多时,次仁也回来了,他擦了把汗,端起地上的大盆牛乳咕咚咚喝了个精光,看得沐溪和颜寿两人皆是微微咋舌。

    众人围着长桌坐,孩子们争着抢着把牛肉往嘴里塞,生怕比别人晚了。拉姆呵斥住大的,又要替小的顺气,还要及时片好牛肉招待客人,一时忙得焦头烂额。

    白色的帘子被风吹开,秋日的草原晴朗干爽,阵阵微风涌入,吹起拉姆彩色的邦典。她身后长长的发辫垂至腰际,行走间轻盈摇摆,发尾坠着两颗浅色的小珊瑚,莹亮而圆润。

    颜寿静静地看着孩子们吵闹,忽然明白了雅兰达的愤怒。这是她的故土,是她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地方,那里有她血脉相连的亲人,有她愿意为之付出性命的子民,她怎能不心痛!可战事将起,又有谁能独善其身。

    他心事重重的模样让沐溪有些担心,她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阿寿,你怎么了?”

    她清澈的双眸,似乎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好像在她身边,他便会不自觉地平静下来。颜寿不由感叹:孩子长大了,也会关心兄长了!

    他眼神中满是欣慰,从袖袋里掏出一包牛乳糖递给沐溪,笑容慈祥得像是个年过半百的阿翁,“拿去,玩去吧。”

    沐溪:?

    她叹了口气,走上去对次仁道:“多谢你送我的明珠,这包糖是我的谢礼,希望你喜欢。”

    次仁嘴巴微张,似乎惊讶极了,他手忙脚乱地擦干净手,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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