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溪熟练地套过麻绳,十分轻松地转动起石磨来。转着转着,她忽然福至心灵:若是把灵力分成一缕一缕的用来推磨,如此既能加快速度压磨,又能通过不断地消耗,锻炼她补充灵力的能力,同时还能加强她对灵力的控制,简直一举三得!
她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心念一动,分出一丝灵力推动石磨把手,一只手仍放在石磨上,看起来似乎与平常无异。众人并不知晓其中蹊跷,只看到她不知何时竟越转越快,甚至渐渐地转出了残影,似乎那百斤重的石磨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孩童的玩偶。
这边的动静很快被不少人注意到,众人纷纷聚集到此地,惊呼声如海浪般,一声高过一声,所有人都瞪直了眼睛。
倪红叶无奈扶额,“方才我拉磨,怎的不见你们如此?反倒是他一出手,你们一个一个的又是赞叹又是惊呼,这待遇也差太多了吧!”
大汉嗤道:“那哪能一样!你看宁布比你小比你瘦,还比你能推,这磨推得是又快又好!你能吗?你推一会儿就累了,连大叔我都比不上!”
倪红叶:……
真是的,他一个修仙的,没事拉什么磨啊!还拉成这样,拉得比那水磨也不遑多让了,还让不让人活了!倪红叶不由叹气。
那边,颜寿与雅兰达谈完,漫无目的地往山下走。远远地便瞧见流经山坳的那条香加河旁聚了不少人,他仔细一看,发现沐溪也在,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中间,也不知在做些什么。
他快步走上前,穿过人群,瞧见他家木头正在卖力推磨,顿觉有些头疼:这小子不回去等着,居然在这里干农活,还真是……哎,他都不晓得该说他什么好了,也实在是太接地气了些!
可看那麻绳又粗又硬,沐溪的衣物又过于单薄,也不晓得会不会给磨出泡来,颜寿不由得有些担心。
倪红叶眼尖地瞧见人群中那道雍容华贵的身影,他藕粉色的长袍被微风轻轻吹起,下摆散开,像是一朵盛放的牡丹,在这辽阔的绿草原极尽争妍。
她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惊艳,却还是咬牙收回眼神,望向别处。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更没忘记昨日她下死手砸的牛粪以及某人恨不能砍了她的愤怒,于是悄咪咪地往人群中挪。
她本就在人群中心,这一动,更是显眼。颜寿冷笑一声,锋利的眼神扫过去。倪红叶忍不住身体一僵,而后拔腿就跑。
颜寿一个箭步踏出,两人不约而同用起了轻功,几个跨越间,两人飞过攒聚的人群。颜寿先一步将人拦住,赤手空拳与她打了起来,他招式凌厉,逼得倪红叶步步后退。
倪红叶不由腹诽:这才多久,这家伙又厉害许多!
她咬紧牙关硬接几招,终是不敌,眼看就要被抓住,忙叫唤起来:“小溪,快救我!”
沐溪正沉迷修炼无法自拔,十分专注地拆解灵力,完全没注意到附近的两人正打得难解难分。恍惚间听闻倪红叶的呼喊,以为对方情势危急,她神色一凛,下意识打出一道灵力,只听轰的一声炸响,两人先前所在的地方瞬间被夷为平地,漫天沙石草皮乱飞。
两人察觉不对,虽快速后退,却仍是被炸得灰头土脸。等烟雾散去,只见倪红叶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她弓着身呸呸吐了几口嘴里的泥,气息不稳道:“哪个混蛋埋的火药,给老娘滚出来!”
沐溪神色一僵,忙快步上前。她方才瞧得仔细,颜寿在灵力炸开的那一瞬快速推开了倪红叶,自己则承受了大部分的冲击。
她眼尖地冲上前扶住他有些摇摇欲坠的身子,颜寿这才放下心来,整个人软倒在她身上。沐溪把过他的脉,发现并无大碍,不由松了口气。
颜寿两手环抱住她肩头,额头贴着她侧脸,他语气无奈,“真是差点要交代在这儿了……”
沐溪心虚地别开眼,像个犯错的孩子,“对、对不起。”
见两人关系如此亲密,倪红叶有些不是滋味。她明白自己本不该嫉妒一个男子,但又实在难受,只得不停安慰自己,两人不过是兄友关系,不必多心!
她有些埋怨地对沐溪道:“小溪,我是让你救人,不是让你杀人的!”
沐溪忙诚恳道歉:“对不起,红叶,我一时失手。”
倪红叶不由叹气:“哎,真没想到你也有失手的时候,实在让人有些……出乎意料……”
她一直都觉得沐溪强得离谱,会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依赖,也会理所当然地认为,沐溪是从不会让人失望的。
她语气中的抱怨让颜寿觉得此人十分不知好歹,明明是她有求于人,却还不知满足!
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厉声质问:“失手怎么了?绝顶高手就不能失手?谁规定的道理?!木头愿意救你,那是你的福分,你不感激就算了,还敢说风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