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溪回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的办法,不过,所幸他家小溪强得很,总不能叫人欺负了去!这般想着,阿缙便放心地退了出去。
沐溪简单回忆了一番颜六教给她的口诀:他家公子是顺毛驴,凡事先夸就对了。她沉思片刻,温声道:“怎么没擦头发?小心着凉。”
取过一条绒布,她熟稔地爬上床,替他擦干湿发。他发梢还滴着水,早将身后的衣物泅湿。沐溪轻轻擦着,带了点笑夸奖道:“阿寿的头发真漂亮,又黑又亮。”
颜寿毫无反应,只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子一眨不眨盯着她,似乎很是好奇,她还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沐溪有些头疼:她真的不会夸人啊!别万一又弄巧成拙,把人弄哭了,她可真是要……哎!
她只好僵着笑继续:“阿寿的头发真漂亮,又黑又亮,又长又滑,又,呃,又……”
颜寿不满地抱怨:“来来回回就是那一句。”嘴角却是不自觉地上扬。
“你生气了?”沐溪以为他的意思是还生气,只得小心翼翼问。
颜寿也不答,只一个劲盯着她。
沐溪:……
“我向你道歉。我不该袖手旁观让你受辱,更不该把你一个人留下自己离开,不过,方才我也说她了。”
“哦?说什么了?”
“我说她不该这般对你,你一来没有对不起她,二来与她毫无干系,她不该管你,更不该对你发火。”
“……”
“呜呜,木头,你真好~”
颜寿感动得眼角泛潮,沐溪赶紧捂住他的眼睛,警告道:“不许哭!”
颜寿拉开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终于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我没哭,我只是觉得很高兴,谢谢你为我说话。”
“所以你不生气了?”
颜寿撇撇嘴:“我又不是气包!”
沐溪:……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没点儿数?
“你方才说她想管我,管我什么?我有什么需要她管的?!”
“呃……她说因为你想给东胡可汗为妾。”
颜寿:……
他猛地跳起来,拔剑就要走,“岂有此理!她竟敢污蔑我!倪红叶,本公子不扒了你的皮,誓不为人!”
沐溪赶忙拦住他,“你方才不是说不生气了?”
“你别拦我!气死我了,她竟敢随意……”颜寿猛地一顿,忽地有些心焦地箍住沐溪肩头,神色认真道:“我没有说过那些话!无论是东胡可汗,还是倪红叶,又或是别的什么人,我都不喜欢!”
“我从没喜欢过任何人!”
“啊?哦……”倒也不必与她解释。
颜寿话落才发觉不妥:他到底为何要与他解释?他只是……不希望他误会,对,他只是想维护自己的名声罢了!
这般想着,他逐渐释然,面无表情地坐回去,朝沐溪招了招手,“头发还没擦干,快过来。”
沐溪狐疑地打量他一眼,对他善变的情绪表示费解,叹了口气,走过去替他擦头发。
满室寂静,唯有绒布包裹摩挲头发时发出的细微声响。看着她小心又笨拙的模样,颜寿一颗心熨烫,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嗔怪道:“傻瓜,擦头发不是这样擦的。”
他接过绒布,先是包住一小撮头发,又从发根擦到发尾,微微用力拧干,接着再重复,步骤冗长而繁琐。沐溪无语地接过手,依葫芦画瓢继续擦,忍不住问:“为何要如此麻烦?”
“呵,自然是为了让头发又黑又亮,又长又滑,又,呃,又……”他停下,眉眼含笑地望着她,见她一脸无辜地瞪圆眼睛,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沐溪:……
颜寿抬手戳了戳她气鼓鼓的脸颊,好笑道:“可爱。”
沐溪乜他一眼,回:“气包。”
“噗~,好了,不逗你了。”颜寿收住笑,可一双狐狸眼却盛满笑意,“你究竟同谁学的,知道要先讨好我了?”
“颜六说,公子他是朵娇花,让我多哄着些。”沐溪毫无负担地又把人卖了。
颜寿一愣,轻咬唇瓣,潋滟的眸光拉丝般黏腻,娇艳欲滴的红唇缓缓靠近,在她耳畔呵气如兰,语气似娇还嗔,“那公子我究竟是不是一朵娇花?你又……喜不喜欢?”
沐溪点头如捣蒜:娇,娇得她心力憔悴!
“那就是说,无论本公子是香的还是臭的,你都喜欢咯?”
沐溪麻木点头。
他眼珠子一转,又坏心眼道:“那……你叫我一声——香宝听听?”
沐溪:……
深吸一口气,她忍着恶心道:“好的,香宝。”
颜寿俊脸上浮起一层薄红,他害羞地捂住脸,眼神乱瞟:好羞耻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