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图上标注了所有查探到的部族的位置,却始终没有东胡人的消息,颜寿不由皱起眉来。
“这大半个草原都快探完了,你说这东胡人究竟能躲哪儿去?”
属下默不作声。
颜寿又道:“按理来说,各部族都会派人定时外出采买盐巴和其他必需品,可这东胡人却像凭空消失一般,难道他们不需要盐么?”
“可查过所有商队?”
“查了,未曾发现异常。”
“那就奇怪了。”
颜寿手指在舆图上接连划过,最终停下来落在一处,正是夏日哈。
“把本公子的佩剑拿出去,就说价高者得。”
属下领命离去。颜寿从暗格里拿出一张卷轴,展开来与舆图一一对比,又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看了许久,将纸条在烛台上燃尽。
几日后,沐溪和阿缙刚玩回来便递给颜寿一张纸条,说是有小孩半路塞他们手上的。
颜寿神色一变,忙打开,只见字条上写着:亥时三刻,西北金顶,独自来见。
颜寿将纸条烧了,笑眯眯对沐溪道:“木头,夜里陪我去个地方。”
阿缙忙举手,“我也去!”
颜寿懒得理他,拉着沐溪欲走,阿缙自是不答应,颜寿冷冷道:“你欠我多少钱?今日又花十两,心里没点数?还不干活去!”
阿缙:……
两人进了帐内,沐溪思考片刻,从怀里掏出一顶毛茸茸的狐皮帽子递给颜寿,有些局促道:“此地风沙大,这帽子能挡风还保暖……”
她话还未尽,颜寿便火急火燎地抢过帽子,嘴角压都压不住,“算你有良心,还记挂着本公子,还以为你玩疯了。”
颜寿自顾自戴上帽子,眼神亮晶晶的,“好看么?”
沐溪点头,“好看,你不生气了?”
“嗯?嗯!”
见他高兴,她默了默,从怀里掏出一锭碎银,“你别怪阿缙了,我替他还你,对不起,我们乱花钱了……”
颜寿脸色一黑,差点没闭过气去。他揉着眉心,半晌,才咬牙切齿道:“你个榆木脑袋,我哪是计较这个?!”
沐溪“啊”了一声,眼神中满是不解,“那、那你怎么又生气了?”
颜寿叹了口气,心里明白,他若是不明说,不教会他,他迟早要被这家伙气死!
“我生气是因为你送我帽子的心思不纯!我希望你送给我是因为想着我、念着我,而不是别的什么原因!”
“原来如此。”
沐溪边思考着这句话的含义,边诚实道:“我确实是瞧着这绒帽适合你,才顺手买下来的,但阿缙本就欠你不少钱,我可不想再债台高筑了!”
颜寿被她的话说得心头熨帖,好笑道:“傻瓜,什么钱啊债的都是吓唬他的,谁让那胖子老是掺和咱俩的事,你无需放在心上。”
“真的?不、不太好吧……”
颜寿噗嗤一笑,狐狸眼一转,忽然用一种诱哄的语气道:“你若是心中实在难安,不如给我一个承诺?”
“呃……你说说看。”
“木头,你能不能……日后想着我,比想着阿缙还多些?”
沐溪愣住,神色纠结,“不大能,毕竟我与阿缙情同手足,与你不过相识一场……”
颜寿扶住胸口,一脸心梗的表情:他真的需要好好静一静。
*
是夜,两人一身夜行衣摸出营帐,朝西北方向奔去。快到地方,只见前方开阔处有一尖顶帐篷,挂着一黄色飘带。
四围静谧,只月凉如水,照得草原一片莹白之色。两人藏匿在一处山坡后,颜寿问:“如何?”
沐溪感知一番,神色微凝,“全是人。”
颜寿:……
他暗自叹了口气:罢了罢了,都到别人地盘上了,畏首畏尾又有何用。只对沐溪嘱咐道“我若处理不了,会叫你,届时来救我”便大摇大摆往帐篷走去。
帐内燃了烛火,影影绰绰可见一道倩影。颜寿掀开帘子,刚迈步,便有人将刀架在他脖子上。
他笑眯眯地伸出两指夹住刀尖,一个用力将其掰断,对眼前人道:“多年不见,雅兰达,别来无恙啊。”
为首之人梳发辫,额间坠着一枚耀眼的绿松石。她腰间别着一把金缕剑,剑格处镶着两颗硕大的绿松石,那宝石的颜色竟与她眼珠的颜色一模一样,泛着翠绿色的眼睛如一汪幽潭,深邃迷人。
雅兰达神色淡淡,只道:“果然是你,颜寿。”
“自然是我,不知东胡可汗可敢接一笔大生意?”颜寿毫不见外地在她身侧坐下,仿佛是此间主人,自顾自斟茶小饮,神情怡然自得,似乎完全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雅兰达抬手制止了冲动的部下,“你颜家被禹朝皇帝灭门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