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溪向颜寿伸手,“过来!”又对其他人道:“两人一骑,快!”
颜寿忙回握住,飞身一跃跳至沐溪身后,沐溪这才发觉颜寿看着似是不大好。他脸上用来遮挡风沙的帷帽不知何时已被吹掉,狂暴的风沙如同尖利的细刃,在他柔嫩的脸上划出细小的伤痕,血珠飞溅。
“还好么?”沐溪担忧地问。
颜寿默了默,点头。
似是看穿了他的强颜欢笑,沐溪微微一笑,温声道:“低着些头,我替你挡着。”
颜寿猛地怔住,眼底情绪复杂,明明总是对他不假辞色,总是拒绝他的靠近,可为何又会不经意间对他好?
他还真是让他……又喜又憎!
鼻尖蓦地一酸,他不自觉红了眼眶。颜寿慌忙低下头抱紧沐溪纤瘦的腰,埋首在她颈后,紧贴着她后背的脸颊微微发烫。
沐溪的神情有一瞬间的皲裂:这也……抱得太紧了吧!
感受着身后某人清浅的呼吸喷洒在她颈间,和男人更高的体温,沐溪不自在地僵直了身体,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深吸了几口气,集中精神。面前是灵力罩割开的豁口,沐溪一甩马鞭,策马狂奔而去。
身旁是遮天蔽地的风沙和咆哮的风声,似巨兽怒吼,颜寿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心安。反观一旁的阿缙,则是脸黑如锅底。
一行人终于穿过沙尘,寻到一处平地休整。有两匹马在风沙中跑散,只是跑掉的其中一匹马身上驮着不少物资,叫众人有些可惜。
沐溪难得脸色苍白,把颜寿吓了一跳。他忙扶她坐下,眼里尽是关切,“木头,可是哪里受伤了?”
沐溪摇头,“只是消耗了些灵力,打坐一晚即可。”
“好,我这便让人安排。你要不要先……”
颜寿话还未尽,沐溪便已闭目调息。想是累得很了,这可把颜寿心疼坏了。
怕她会冷,又不敢打扰她调息,颜寿只得自己裹着被子挨着她坐下。本想着等她醒来,结果实在太困,没忍住睡着了。
阿缙亦是如此,明明担心得要命却别扭地不敢开口,只远远守着,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于是,沐溪醒来时见到的便是颜寿团着身子、一个大男人却窝在她膝边打盹的情形。
她呆了呆,忽地想起师叔养的那只白毛狐狸。那狐狸不好养,任性刁蛮爱惹事,被管教了也要龇牙咧嘴威胁她一番,结果自然是被她一顿胖揍。
这小东西又爱记仇,非得要她哄。她懒得理它,它倒自己巴巴跑到她屋里守着,就趴在她脚边团成一团,似乎是在提醒她‘记得哄哄我呀’。
沐溪托腮看了一会儿颜寿,又看了一会儿阿缙,弹指打去一道灵力让阿缙躺好,又闭上眼打坐去了。
连着几日在沙漠中穿行,颜寿只觉得嘴里尽是沙子味,吃什么都没有胃口,整个人很快消瘦下去。
第一个夜里,因为担心沐溪,颜寿什么也没吃。
第二日,跑了的那匹马带走了他特别准备的吃食,只留下干硬的馍馍,他就着水逼着自己硬吃了半个。
第三日,脸上的伤口结痂发痒,还有一处化了脓,颜寿心情不好,吃不下。
第四日,众人在沙漠里迷了路,找不到水源,内心焦灼。
扎营休息时,属下把不多的水和干粮递给他,颜寿只拿了干粮,沉默地啃着。
他强迫自己多吃些、再多吃些,可越是强迫自己,越是吃不下去。他气恼地把东西一摔,就要和衣躺下。
沐溪却一把拉住他,强硬地把干粮捡起塞入他手中,“吃下去!再不吃,你身体会吃不消的!“
他何尝不知道,可他能怎么办?!
颜寿咬牙,把干粮推回去,“不要,脏!”
沐溪把沙子拍干净又递给他,眼神中满是冰冷的警告。
颜寿气结,他又饿又累,只想早点休息,可偏生她还不让!逼他练剑也就罢了,如今还要强迫他吃东西!
他气得胸口起伏,但还是压着怒气道:“我困了,撒手!”
沐溪严词拒绝:“不行!吃下去!”说罢掰下一块就要上手硬喂,他却拂开她的手,侧身偏过头,叫人看不清神色。
沐溪抿了抿唇,眼神危险地上前一步,却忽然发觉他眼尾通红,手指紧紧攥着沙砾,地上缓缓地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惊得呼吸一滞,一时竟有些语无伦次,“你、你……”
颜寿抬眸,像只受伤的小兽,狠狠瞪她!他死死地咬着唇,咬得唇瓣都发了白,“你……满意了?!!!“
众人见状,瞬间跑空,只留下两人。
沐溪一脸呆滞:怎么好好的就哭了呢?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