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溪缓了缓神,待眩晕过去,这才打量起身上冒起的白烟,只见自己仿佛是一颗刚从丹炉出锅的生丹,滋啦啦的小火苗沿着周身游走,时不时还有炸裂的雷弧,就差几道天雷劈下,便能正式成丹了。虽说这白袍可御水火,可裸露的手背部分仍是被烫出了一层红肿水泡。
真是不可思议,好歹是跨界传送阵法,既没有灵船为介,也没有护体灵罩,她师尊也不担心她给烧没了?
还是说,这是为了查验她的锻体强度?
“呵呵。”她无语地笑了笑:罢了,技不如人,日后再算!
沐溪灵气一震,手上伤势恢复如初。此次下凡实在过于仓促,她刚筑基,还没来得及稳固境界便被打包送走,简直是打乱她的修行进度!她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可又想起这次是来接爷爷和阿缙去修仙界的,便也觉得没这般难以忍受了。
她自幼与父母离散,亲缘淡薄,幸得爷爷收养,视如亲孙,这才得以平安长大。如今她在修仙界小有根基,背靠第一宗门,也是时候将他们接来享福了。
沐溪谨遵师门叮嘱,如凡人一般老老实实爬山涉水,终于来到一座凡间城池。此地之人多着兽皮制成的衣物,身上挂着各式兽骨,别有一番风情。走出城门,她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城楼上挂着一幅血色淋漓的大字,上书:万兽城。
她要去的地方是禹朝,与万兽城隔海相望,辗转一月有余,这才到了禹朝北疆一座小镇。
此地黄沙漫天,但街边食肆人流涌动,好不热闹。羊肉串、烤羊肉的香味充斥着整条街道,沐溪不停在人群中寻找,她总觉得阿缙应该就在哪里眼巴巴望着。
一连问了几人,都说不是。沐溪也有些无奈,她自六岁被师尊接回师门,便再未见过阿缙,且不说这九年间少年个子抽条,容貌大变也属正常。
……
那厢,一个少年正眼巴巴望着羊肉串流口水,此人正是沐溪所寻之人——宋缙。
两月前他与爷爷往边陲赶,说是有一场大机缘,只可惜爷爷早已油尽灯枯,半路便去了,只临死前千叮咛万嘱咐他定要在年前赶到。阿缙只得匆匆葬了爷爷继续赶路。可他在这里等啊等,等到花光了盘缠也没等到人,阿缙心里苦啊,只得用力猛吸了几口香气。
他眼神随意一瞥,忽地瞧见一白袍小公子,生得面如冠玉、眉清目秀,登时眼睛一亮。这怕不是来体验人间疾苦的公子哥啊,若能得贵人赏,不说衣食无忧,多吃两串烤羊肉还是可以的,遂屁颠颠迎了上去,“小人阿缙,问贵人安。不知贵人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沐溪扫了他一眼,心下一惊,忙问:“你说你叫什么?”她声音轻灵悦耳,好似空谷里的一汪山泉。
阿缙不明所已,但还是恭敬回:“小人阿缙。”
“你可有玉牌?”
阿缙呼吸一滞,忙小心掏出一晶莹剔透的剑型玉牌双手奉上,又匍匐在地,朗声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沐溪:嗯?她师尊应该没让她收徒吧?
沐溪绕着人走了两圈,很是感叹某人多年如一日的身宽体胖。她蹲下身,眸中带了几丝笑意,“阿缙,你不记得我了?”
阿缙懵懂抬眼,皱眉思索半天:这小公子怎的瞧着有些眼熟,像是同他从小一起拍泥巴长大的某位。遂问:“你、你该不会是沐溪吧?”
见她点头,阿缙“咳”了一声:“小爷我真是亏大发了,一会儿你给磕回来啊!”他爬起来,顺手把掌心的泥擦在她的袍子上,洁白的衣料顿时脏污一片。
沐溪:……
她忍住揍人的冲动,黑着脸将泥拍干净,问:“爷爷呢?”
阿缙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呜咽道:“阿爷去了,都没来得及见你最后一面。”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他两眼放光道:“小溪,你们仙人定有那能让人起死回生的仙药对不对?你就看在阿爷养你一场的份上,求求你,救救阿爷罢!”话毕,就要跪下磕头。
沐溪忙扶住他,长长叹了口气:“阿缙,人死灯灭,这世上从没有什么起死回生的仙药。你,节哀顺变。”
闻言,阿缙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最后一丝念想也断了,他总以为见到仙人一定会有办法的,可原来、原来……
沐溪眼底亦是划过一抹悲哀,终归是她来晚了,可凡人生死有命,她又能如何呢?只得道:“阿缙,爷爷葬在何处,我同你去看看他。”
阿缙点头,擦干净泪水,故作坚强道:“先不急,此地距阿爷埋骨之地尚有一段距离。天色已晚,咱们休息一夜再说。”
两人进了一家客栈坐下,阿缙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