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拖着镣铐,一步一步,朝城外走去。
赵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远处,轻轻叹了口气。
这就是朝堂。
一步走错,万劫不复。
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出了城,官道两旁渐渐开阔起来。麦田青青,一望无际,偶尔有几株桃树从田埂边探出头来,粉白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
赵范骑在马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沿途的风景。
“侯爷,”陈硕策马凑过来,低声道,“听说三皇子赵奢保举了一个叫林正同的人,当了吏部尚书。”
赵范转过头,看着他。
“林正同?”
“是。”陈硕点点头,“也是三皇子的人。”
赵范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二皇子的左膀右臂被砍断一支,三皇子趁机安插自己的人。朝堂上的这盘棋,永远都在下。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
管他谁当尚书,反正我要走了。
车队一路向北,越走越冷。
到了清县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新上任的县令郎仲文早已在城门口等候。他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清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官服,站在风中,像一根竹竿。
“下官郎仲文,见过逍遥侯。”他躬身行礼,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赵范翻身下马,抱了抱拳:“郎县令客气。”
两人寒暄几句,一起进城。
郎仲文话不多,赵范问一句,他答一句,绝不多说一个字。问起县里的情况,他便一五一十地汇报——人口、赋税、治安,条理清晰,简明扼要。问完了,便沉默着,像一块木头。
赵范心里暗暗好笑。这位郎县令,倒是个实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