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晴就这么神神在在地在那个临时收拾出来的房子里住了几天,等到赵续忍不住问起来,她愕然道:“我什么时候说要住那间了?只是让你把你的东西收拾走而已。”
把赵续气得说不出话来。
腊月二十八,是文简的忌日,可惜这个家里似乎只有文晴一个人记得了。
她一大早便起来,正巧遇上了要出门的赵明远,其实也不是正巧,就是她掐着时间这个时候出门的,这几天在家文晴真真切切扮演了个好女儿的形象,和赵明远演了好一大出父慈子孝的戏,把方芝和赵续气得吹鼻子瞪眼也无可奈何,现在赵明远看这个女儿是哪哪都好哪哪都听话,简直要赶上她小时候的宝贝心肝的待遇了。
文晴在家也是个死宅,本来就不爱出门,再加上现在成了稍微有点知名度的公众人物,出门一言一行都得好好注意着,太没自由,还不如就在家老老实实呆着,因此回来这几天她是一天都没出去过,今天乍一出门,还是这么早,自然让赵明远感到诧异,他问道:“小晴这么早出门是要去哪啊?”
文晴脸色有些苍白,夜里没睡好,早起画了个淡妆,也遮不住脸上的憔悴,情绪也不高,她低低地说:“今天是我妈的忌日,我要去给她扫墓。”
赵明远脸上闪过片刻不自然,沉默两秒,而后摆手说:“去吧去吧,注意安全。”
文晴早已不对他抱任何希望,可他这么冷漠的态度也着实让她寒心,但明面上她也不好表现出什么,于是沉默地点头。
父女俩的氛围忽然从其乐融融变成相顾无言的尴尬,就着这个气氛,两人走出大门。
“打算怎么去?”
“开车。”
“好,注意安全。”
“嗯。”
一段简短的对话结束,两个人各奔东西。
文晴在路上买了一束花,一个人开车来到郊外的墓园,文简走之前特意交代,要把她葬在一个人多的墓园里,她不想一个人孤独地待在狭小的空间里,人多热闹,她生前没能做回自我,死后倒是希望能像一个普通人一样。
上万座墓碑密密麻麻地排布在山坡上,她熟练地找到了文简在的那一块——人生前二十几年迷茫时她总会来这里静坐一段时间,不知不觉就想通了很多事情,照片干干净净的,刚经历一场大雪的洗礼,上面的人温柔地笑着,似乎永远都是那么美好,能抚平人的所有困惑和悲伤。
临近春节,墓园里十分冷清,几乎没有人烟,几日前的大雪还未融尽,冷得直让人打颤,文晴将身上的围巾口罩摘下,顿时一阵凉风吹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就地坐下,突然掏出一瓶酒和两个酒杯来。
文晴不紧不慢地将酒倒满两个酒杯,放在墓碑前一个,自己拿起另外一杯,自顾自地开口。
“妈,我来看你了,还是我一个人,不过给你带了你最爱的酒。
“今年是你走的第十六年了,不知道你在那边过的怎么样。我现在,好像还挺好的。
“也不算很好,但是比去年好很多。
“今年我火了。终于火了,开始演女主角了,你女儿没给你丢人吧?还有,我又遇见他了,我还是没忘掉他。”
文晴苦涩一笑,轻抿了口手上的酒,而后撒下去,又倒了一杯。
“这是我们分手的第五年,你女儿还是没出息,事业有起色了,感情又陷进去了。
“妈,我最近发现一个秘密,他好像不是真正爱我,我是不是该放弃这段感情啊?”
文晴说完,坐在原地发起呆来。
良久,她继续说:“算了,不说他了,还有我和我爸关系也缓和点了,虽然我现在还是恨他,但是好多了,而且,我只剩下他一个亲人了,况且,你留给我的东西还在他那,还有外公外婆留给你的,都在他那,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拿过来。
“妈,普通人也好难啊,这几年在娱乐圈混,发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要吃,好像人生下来就是要在这世上吃一遭苦再离开,不管是谁,都逃不开。不知道你在那边有没有成为一个普通人,有没有过着平淡幸福的生活。
“我前二十几年最快乐的时光,一段是你在的那些年,另一段是和他在一起的那些年,现在你们两个都离我而去了,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的。
“好了,不跟你说太多烦心事了,说点开心的。
“这两天我回家快把方芝和赵续气死了,赵明远、爸,他也站在我这边,也终于让我出一口气了,也替你出了这一口气了,之前是我太直白,什么都能忍,只有提到你完全忍不了一点,现在我也长大了,知道怎么对付她们了,你就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