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风暴过去那晚上,他躺在床上,与洛川通着电话。
“天灾会持续这么久吗?”
“不好说,时间长短得看它心情。”
江不语沉默,随后他想起来一件事。
那就是如果位置靠近风暴中心的话,会不会被新降落的菱晶堵路?
他将这个疑问吐出,然后收获肯定的回答。
“当然会,所以在风暴过去后,舰船都会派人去清理。”电话那头的洛川说完,随后他好奇舍友为什么问这个。
“怎么问这个?”
“了解一下,顺带看看能不能赚钱。”
“你……”
江不语听着终端传出另一边的叹气,他嘴角勾起。
“能是能拿到钱,但是……”
江不语没再听见洛川声音,耳朵远离终端也没听见广播,他就想问是不是对方有事。
不过很快,对方声音再度传来:“明天就是爱德华叔叔的忌日了。”
短发青年愣住,随后他不再勾着嘴角。
虽说没有恢复平常面无表情的样子,但面上还是因为那句话,露出悲伤。
电话另一头的洛川看不到,只是淡淡地对他说:“明天远航号的人也会去祭奠叔叔,你要是想正式点,也可以穿我衣柜里那套西装去。”
远航号也会来……?
江不语想问为什么别的船的人,也会来祭奠晨岛的前任首领。
可如今话题不适宜东扯西扯,所以他没有将疑问吐出口。
“好,我会洗干净还给你的。”
“嗯,我先睡了。”
电话结束,江不语从侧躺换回仰躺,他拿着终端,呆呆盯着上架的床板。
明天就是晨岛前任首领的忌日了……
他听舍友的话,答应现任首领也去祭奠。
可他也有点迷茫,自己过去能做什么呢?
听爱雅说,前任首领当年不是故意掳走他们当人质的。
江不语其实还记得点前夜的梦,通过爱雅口述加上梦带来的线索,他能推理出自己当时在晨岛,并没有受到虐待。
如果真在晨岛受虐待的话,那他和其余地下城孩子们,能与爱雅这个首领之女玩得好,就有点难说清楚是为什么。
可记得没受虐待这事,也没法安慰已逝者。
毕竟那位前任首领死亡,是在四年前。
他们这些被抓来地上的地下城居民,当时有没有回去,其应该是知道的。
短发青年闭上眼,呼出一口气。
“呼……”
‘那我明天直接送一束花就好了?’
祭奠的话,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啊……
青年没怎么认真对待过这些事,一是他曾经只会听人命令,二是地下城对逝者不看重。
毕竟在地下城里,重病被判定为不能救时就安乐,年龄到限制就主动处死。
反正对联盟来说,不重要的居民就是负担,早死点是好事,因为能减少资源消耗。
但青年的父亲的死,都不符合以上条件。
江不语借晨岛前任首领这事,回想起童年时就离开人世的父亲。
‘爸爸死讯传回地下城时,我有难过吗……?’
好像没有。
记不清了……
江不语侧过身,他微蜷缩着身体。
他连对父亲死亡的难过都不记得了,明日又该怎么办呢?
保持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送一束花就用有事借口离场吗?
这会让爱雅和洛川都难过吧,毕竟他们发现自己有个冷血的朋友。
或许他还可能因此被赶下晨岛舰呢。
短发青年想到这,他突然生出害怕。
他恐惧被赶下船,找不到绿洲。
也怕……
想着想着,有个人出现在他脑海中,但那个人不是洛川。
是个脸被蒙上雾的男孩。
那男孩抱着他,歪头笑着。
不过很快,这个画面变成洛川抱着他站在甲板上,傻乐呵看着远处的日出。
奇怪,为什么会这样……?
江不语试图搞明白,可胃部疼痛强行转走他的注意力。
“呃……”
还是吃个药早点睡吧。他想。
……
第二天吃完早餐,江不语从洛川衣柜里翻出那套西装。
不过在换上之前,他盯着那家伙几乎全黑的衣物,沉默几秒钟,然后关上。
‘看起来这家伙,把那唯一的白外套给了我啊……’
他心里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