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
分开藏匿的位置也十分的刁钻,餐桌的背面、衣柜的隔间、前台的桌底角落、木梯的扶手里、天花板的吊灯里...
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都有,难怪一到夜里,这旅馆到处都不太对劲,鲜血滴答滴答的,不曾停歇。
“怎么办?差不多哪里都翻遍了,就是还差一些...那个林老板是不是就快要复生了...”
餐厅的窗外已经没了一点光亮,昏黄的灯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给他们每个人的神情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墙壁上的时钟还在兢兢业业的工作着,代表着时间的指针已经走向了晚上的九点四十三分,四周砖墙表面,隐隐约约地渗出了些许的血迹...
不能再在外面待着了!
入住守则明确说了,请不要在深夜在房间外逗留,卧室虽然说不上是一定的安全,但也比外面——安全许多。
“大家伙也是尽力了,今天就先回房间休息吧。这诡域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将我们所有人都吃了,明天也还来得及,主要找一找我们遗留掉的那些地方...”叹了一口气,看着焦急又不安地宁潇潇他们,曹庭芳只能先安抚了几句,接着才看向了南音,关切道:
“大妹子,那林老板晚上也许会复活,他要是先找了姚光平,接下来怕是要找你,你应付得过来吗?要不...把大黄牵过去用用?”
休息了五六个小时,大黄也不再像之前那般萎靡了,勉强还是能够再用几次技能了。
尽管大黄是她的契兽,但它完全可以理解部分人类语言,只要叮嘱它几句,就能让它暂时听一听南音的话。
“不用麻烦。”
瞥了一眼桌上拼凑的骨头,南音只是把林伟泽房间里的腿骨放了过去,头骨还是牢牢地拿在了手上。她也不打算等什么明天,今晚...
就想做点什么。
“我先去休息了。”平淡地扔下了一句话,南音转身,拿着头骨就上了楼,踩着“咯吱咯吱”作响的楼梯,回了房间。
纵然有些嫉妒于曹庭芳对南音的关爱,宁潇潇盯着看了她的背影几眼,嚅动了几下嘴唇,终究是没有开口,让曹阿姨将她的契兽,也借她用用...
孱弱的菟丝子,总是渴望大树的庇护。
其他几人将桌上的白骨收拾到了一起,藏进了前台底下的柜子里,才怀揣着沉重又忐忑的心情,各自回了房间,关门,反锁。
少了人声的好梦旅馆,更加静谧了,淡淡的阴冷气息,混杂着血腥味,在空气里不断蔓延,潮湿又闷气。
一楼、二楼的天花板,仿佛是漏水一样,仍然在滴滴答答的,流淌着暗红色的鲜血,一滴又一滴,比昨夜又多了些。
暮色更浓。
南音没有化作原形,只是静静地坐在床沿,昏黄的灯光落在她的身上,给她寡淡的神情,笼上了一层暖光,好像是有了温度。她坐姿并不板正,甚至有些慵懒,右手轻轻地抚摸着那个头骨,长卷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不知在思量着什么。
直到时间的指针来到了零点,昨夜刻意忽略的那些细微响动,在她的耳朵里,愈发明显了一些。
漠然的目光落在了卫生间的玻璃门上,有什么东西,窸窸窣窣的,不知从哪里爬出,在光滑的地板上,缓慢地爬行...
似乎是冲着她来的。
抚摸着头骨的动作一顿,她懒懒地站起了身,向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隔着磨砂的玻璃门,好似就看到了什么黑乎乎的东西,南音没有顾忌的,把手搭在了门把手上,刚要打开时——
木门外面,又响起了新的动静,昨天在楼道里走动的脚步声,目标明确地朝着209的房间走来,接着就是一阵猛烈地敲门声,以及停歇后的一道十分耳熟的空灵阴郁童声:
“嘻嘻嘻嘻...妈妈...囡囡来找你啦...快开开门呀...”
“妈妈...囡囡好想你...”
头骨在南音的手里剧烈地颤动,迫切地想要穿过木门跑出去,天花板上凝聚的血渍也越来越多,像是一位母亲流淌的血泪,从最初的低声啜泣,演变成了嚎啕大哭...
而南音,此刻仿佛是害她们分别的恶人。
握紧的手没有松开,南音松开了卫生间的门把手,转身将手覆在了房门上,没有任何犹豫地拉开了房门。
一个穿着红裙、满身伤疤的小女孩,抬了抬脸,冲着她挤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