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着眼,朝着陌生的天花板皱眉发了会呆,半晌才回想起自己还在网吧里。
现在是早上六点多,网吧里大部分人还都趴在桌上,几个歪倒在椅子上,只有那么零星几个不要命的还在坚持打着游戏。
陈升把压麻了的胳膊抽出来,整个人瘫在椅背上。
在这破地儿窝上一晚,陈升觉得头晕脑涨,浑身没有一处是不疼的。他脑袋上还带着耳机,面前的电脑还亮着,显然是开了一晚上。
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颈,刚想坐起来,身上什么东西忽然滑到了地上,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嗯?”
陈升顺着声音看去。
一件有些脏了的白色外套可怜的堆在他的脚边。
刚起床陈升脑子有些迟钝,他盯着地上那坨衣服看了半天,昨晚的记忆才慢慢浮现出来。
其实陈升本来是打算玩到五点就回家睡觉的,不过四点多的时候实在撑不住,说闭眼先眯一会,结果这一眯就眯到了天亮。
而这件衣服,陈升半梦半醒间记得,是周祈走前给他盖上的。
“……”
陈升盯着外套沉默两秒,弯腰一把抄起来,胡乱叠了两下塞进怀里。
去学校还给他就是了。
回到家,陈升累的一下子倒在床上,静了一会才想起昨晚吴盛言的事情。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吴盛言那栏安安静静。以之前的经验,八成是他妈又把他手机没收了。
陈升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向下翻,突然瞥见周祈的头像上冒着个红点。
点开,只有两条信息:
凌晨4:45
【祈】:衣服给你,我先走了。
以及一张照片——
照片是以俯视的角度随手拍的,有点模糊。照片里陈升窝在电竞椅里,闭着眼,头倒在一边,耳机被他蹭的歪在脸上,而他身上安安稳稳盖着一件白色外套。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搞笑。
……
靠!
一股羞耻感冲上陈升的脑门。
他自认为在别人面前睡觉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因为睡着后是无意识的,自己会无意识做出很多傻逼的动作。
而自己这种傻逼样被周祈看见了。
这货绝对把这张照片当做他的新的把柄…
他指尖发力,几乎要把屏幕戳穿:
【陈升】:?
【陈升】:删了。
……
等了三分钟,对话框里死寂一片,估计是在睡觉。
一想到自己的丑照正安然躺在对方的手机里,而罪魁祸首可能还睡得正香,陈升就气得牙痒痒,一股无名火窝在胸口,烧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愤愤地又砸过去一句:
【陈升】:周一你等着。
依旧无人回应,这种沉默让陈升觉得满腔怒火全砸在了棉花上,丝毫不解气。
关上手机,陈升的视线落在了床边的那件外套上。
心里那股没发泄出去的邪火蹭地又冒了上来。
他盯着那件衣服,眉头一皱,猛的从床上爬起来,一手将衣服拎起来摊平在床上。
然后……
突然对着衣服打起了拳——边锤边把衣服想象成周祈。
每在衣服上锤一下,那股独特的茉莉香就混着浸了一晚上的烟味扑在陈升的脸上。
这味实在怪的慌。
果然,讨厌的人连身上的味道都是讨厌的。
连锤了十几拳,陈升的气总算是消了些。
停下动作,才发觉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智障…
小学生么我是?
幸好这是在家里,要是现在有人在边上看着的话,肯定会认为这人是精神病。
陈升有些尴尬的挠下脸,弯腰拽起床上那团皱乎乎的衣服转身进了阳台,用力甩进了洗衣机。
第一节课后的班里睡到一片,整个屋里死气沉沉,要不是现在是早上,这一推门进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停尸房呢。
陈升半睁着眼,靠在椅子上,看着这壮观的集体“躺尸”。
这四十五人就剩他一个“独苗”还醒着,不是因为他多有毅力,而是因为他第一节课已经睡够了,现在一点困意都没有。
班里安静的很,就是身后的吴盛言会时不时打两下呼噜。
陈升打了个哈欠。
今早一进班门,陈升就看见吴盛言就和超市门口漏气了的充气人一样,软趴趴瘪在桌子上。
果然没出他所料——吴妈妈不仅收了他的手机,还撂了狠话:“下回再考不上四百分,这手机你就别想要了!”
上课前吴盛言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