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也没心情打游戏了,准备洗把脸就去睡觉。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身后被甩进被子里的手机可怜的嗡嗡了两声。
正在气头上,陈升本来没打算管。
但他突然脚步一停,回头看了看陷在被子里的手机。
万一是妈妈发的……
陈升犹豫了一下,还是折身走回床边,把埋在被子里的手机翻了出来。
屏幕亮起,是有人给他发消息没错,只不过不是蒋明舒。
而是周祈。
祈:“还没睡呢?”
看见这个名字,陈升因期待而稍稍降下去的火气又一下燃烧了起来。
陈升把屏幕敲的咚咚响:“关你什么事?”
祈:“关心一下不行吗?”
陈升盯着那行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一股无名火混着说不清的烦躁直往上涌。
又是关心,陈升真的是听腻这个词了。
况且这人每次出现不是阴阳怪气就是给他添堵,说不定这次也是来犯贱的。
陈升手指用力戳着键盘,似要把手机敲碎。
陈升:“不行!我用不着! ”
陈升:“以后也不需要! ”
陈升:“你别闲着没事总来烦我!”
他刻意把句子拆得很短,像一把把小刀子,一句一句丢过去。
发完,他抬眼看了下屏幕顶端那行跳动的“对方正在输入中……”,胸口的烦躁像被什么堵住了。
陈升索性“咔哒”一声关掉手机,又给它扔回了床上。
屏幕另一端,周祈垂眼看着那几条火药味十足的消息,慢慢眨了下眼睛,
他下意识屈起指节,用关节处轻轻蹭了蹭下巴。
在他的犯贱之路上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难道这次,玩脱了?
七点零一分,陈升又一次踏着上课铃冲进班级。
一进门,就见汪艳宁站在讲台上,一手拿着画图用的尺子,正哐哐敲着黑板。
抬眼正好看见陈升拎着书包狼狈的跑进来。
汪艳宁眉头一皱,大手一挥,手里的尺子被她挥出长枪的气势,直指定在原地的陈升。
“陈升!!又是你!”
汪艳宁上下挥舞尺子,上面的粉笔灰飞飞扬扬。
“怎么回事!这一周你有哪天没迟到吗!”
陈升别过脑袋,噘嘴嘟囔道:“星期二没有……”
“还敢顶嘴?”汪艳宁本来都扭过去了,听见陈升的声音又猛的转了回来。
陈升:?
这都能听见?顺风耳吗?
汪艳宁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说:“这节课你站后面!”
一节课后,陈升睡眠本来就不是很充足,说来学校要先补个觉呢,好嘛一早上连板凳都没沾上一点,困得他站着都快睡着了。
陈升拖着疲惫的步伐慢慢挪回座位,一坐下,整个人就瘫在桌上开始补觉。
可事实上,站了一节课,他反而有点清醒了。再加上身后吴盛言那帮人聊天声音震天响,他根本睡不着,最多只能算闭目养神,让眼睛缓一缓。
反正睡不着,陈升干脆就开始听身后吴盛言他们聊天。
那帮人聊的乱七八糟,上到哪个老师和哪个老师有情况,下到学校附近哪个网吧便宜,聊着聊着,也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高二年级的事。
吴盛言的声音格外响:“哎你们知道前几天咱操场停的那辆大巴是干啥的不?”
“听说是拉人去参加知识竞赛的。”
“我不想上课了,能去不?
“人家都是年级第一第二,你个倒数第一去搞笑呢?”
“操啊——为啥他们学习那么牛逼啊?”
“哎,我听说咱学校那个周祈好像拿第一了,全对,特屌!”
陈升耳朵动了动。
吴盛言:“周祈?嘶这名字好熟悉……”
陈升耳朵又动了动。
突然吴盛言一拍大腿,探身戳了戳陈升:“哎陈升!我记得周祈是不是你朋友啊?”
陈升整张脸仍埋在臂弯里,头也不抬,闷声回道:
“不是。”
“啊?上次偷手机那会你不还说……”
“装的。”
“哦。”
吴盛言讪讪缩回脖子。
说到周祈的名字,陈升不由自主地睁了睁眼,从臂弯的缝隙里望出去。
距那次他对周祈发脾气已经快整整过了两周了。
周祈还真的一条消息都没再给他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