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看见尸体第一眼,她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
到底何其深的怨恨,能让人下此毒手……
“求你了,就去嘛去嘛去嘛……”祝霜雾挪开沈雪砚怀里的小猫,蹲在她膝盖上,瞪着大眼睛求她。
“去可以。”沈雪砚伸出食指,“有个条件。”
祝霜雾眨眼,期待地等着她的下文。
论保护沈雪砚这件事情,沈雪砚自己只相信闵莲生一个人。
沈雪砚笑出声,“要我去也可以,我要……闵莲生保护我,一直到围猎结束。”
“你找我打吧,二小姐!”祝霜雾直直跳起来,“你知道督公府在哪里吗!那个地方鬼都不愿意去,你让我去请他保护你?我还不如被太后打死,至少有全尸……”
沈雪砚点头,事不关己,起身回屋睡觉,“那你自己看,反正不是我死。”
祝霜雾追着她骂,“沈二,你急什么,再没几天你就嫁给闵莲生了,非得叫他寸步不离跟着你,你图什么?”
“就是无聊,找个人说说话。”
祝霜雾:“你真有病。”
沈雪砚还是很认同,“就剩明天一天了,你好好想想,什么死法痛快些。”
祝霜雾:“……”真靠了。
一日的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沈雪砚逗猫喂鸟喝顿药的功夫也就过去了。
在第二天夜里,沈雪砚夜里梦见勇安侯,额头上冷汗涔涔,她皱着眉一直嚷嚷着不要,惊醒时眼泪一颗接着一颗,大滴大滴躺下来,她坐起来,从榻边小几上端了一直温着的安神药,心有余悸地小口啜着。
她打开窗透气,瞧见院中镶嵌了大半的棺椁坐了个人。
窗挨着榻,她隔着窗户看,乌漆嘛黑的,跟诈尸了一眼。
沈雪砚抹了把眼泪,轻笑一声。
那姑奶奶看着不着调,倒叫她办成了。
洛阳冰鉴司是沈雪砚母家的铺子,听说祝霜雾拿着她的手书,断了全洛阳城的冰鉴供给,整个洛阳只有郡主府照常供应。
他大半夜过来,一身淡淡的睡意和浓浓的杀意,看样子是在督公府热得受不了了直接掀被子从他那郊区赶过来。
闵莲生一身紫色绣黑蟒的的骚包衣服裹着精瘦的腰,宽肩窄腰的大骨架子倚着她的棺椁,倒显得万金打造的棺椁小巧逼仄起来,他若有所思得看了那棺木有一会儿,朝沈雪砚走来。
隔着窗,闵莲生接过她的药,太监的嘴一向毒得很,“ 郡主这盏参药可要趁热用呢,上个月御花园的绿萝枯了,奴才们都说,这不见天日的花草啊,灌多少汤药也活不过惊蛰。"
闵莲生修长的手指捏着勺子,药递去沈雪砚嘴边,她张开嘴,很是自然地喝下去,又很自然地将人拉近些,好叫她喝的方便些。
那姑奶奶估计办完坏事藏起来了,叫大太监找不到人发泄,居然给他气成这样了……
现在京都的冰鉴全在她府上,府里全是冷气,沈雪砚虚的很,十分怕冷。
她又将被子往上提了提。
闵莲生冷笑一声,她略心虚地张嘴喝药。
她一直都知道闵莲生怕热。
听说他每到夏日都告假不上朝,他在夏日里脾气好的很,也懒得杀人,连脾气都懒得发了。
传闻说其他大臣们很喜欢夏天,一到夏天都铆足了劲儿弹劾闵莲生,同时趁着奸臣不在的时间,努力为建设国家出一份力……当然这都是传闻了。
夏季夜晚,庭院里安静得很。
沈雪砚不喜欢很安静,抬头看他,“闵莲生,你说句话嘛。”
闵莲生深呼吸一口气,天这么热,他懒得说,也懒得杀人,更懒得发脾气,“郡主想听什么?”
“你可以说你要如何保护我。”
闵莲生懒得动脑子,也懒得去想她直呼自己的名字太过理所应当,只是淡淡道:“一切按照郡主的意思来。”
沈雪砚直截了当,“你太懒了,闵莲生。”
“郡主见谅。”闵莲生低头看她,注意到沈雪砚未干的泪痕,顺手便抹去了,抹得太过自然,两人倒都没觉得异常。
许是闵莲生在身边的缘故,方才关于勇安侯的噩梦渐渐散去了,困意也渐渐上来,她这段时间睡的不踏实,闵莲生在,她倒想补一补觉了,她往里缩一缩,指着床榻外面,“早点睡吧,明天得陪我去围猎。”
闵莲生本来就是冲着冷气儿来的,他直勾勾盯着那些冰鉴,她既然这么说,他一个太监倒是没有犹豫,单手支着窗台,足尖一点跃入室内。
沈雪砚困的睁不开眼睛,“下次不能穿鞋踩床。”
闵莲生倒也困,嗯了一声。
刚睡没有多久,勇宁侯那个贱人又出现了,沈雪砚睁眼的时候,正瞧见闵莲生侧躺着,半睁着眼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