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倒是直言不讳地指了指脑子,示意祝霜雾看看脑子,嘴里嘟囔着:
跟太监谈喜欢,闲扯淡呢。
祝霜雾:“……”
世家公子们面上带着担忧的表情挤过来,一圈一圈众星捧月般围着金枝玉叶的少女。
沈雪砚专注地小口啜药,也没有再看他一眼。
闵莲生今日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折身准备离开。
“圣上驾到!”
随着尖且细的嗓音落下,华贵富丽的帝王步辇停在府邸门口,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不紧不慢走进来,对着黑压压一片跪下的人影轻抬手,凤目含笑,不失威严,“今日是端宁的及笄礼,相府就这么一个女儿,沈相又替朕奔波在外,朕就帮他这个做父亲的,来替小女娘把把关!”
看来圣上也想插手端宁郡主的婚事,毕竟那陪葬品,可抵得上半座皇城了……
诸位世家公子各怀心思地坐下。
方才闵莲生也说了,来替圣上瞧瞧郡主,这到底是何意,难道圣上要她入宫为妃,将陪葬品收入皇家?
谁也不敢妄自忖度圣人的心思,只是各自斟酒,继续相互恭维。
圣人话语低沉有力,如同父亲般与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女娘寒暄,他十分欣赏对方不卑不亢的谈吐与见识,不觉得她只是个缠绵病榻十多年的闺阁女子。
沈雪砚说了没几句,心疾又发作了,摁着心口才把疼又生生忍了下去。她整个人白的在光下边缘柔化,细腻如玉的皮肤更加透白,仿佛下一刻就要在光下消散,衬着如瀑的青丝,像极了误入尘世的妖。
“御内的太医如何说?”圣人望着三伏天膝盖上还盖着薄毯的少女,担忧道,“当真如传闻……”
沈雪砚点头,施施然一笑,“回圣上,算算日子,差不多年末的事了。”
圣人惋惜天妒红颜,道:
“那……那小女娘,可有何遗,咳,可有何心愿?”
沈雪砚不卑不亢,一字一句,“小女,有一自少时喜爱之人。”
啧。
久居宫内的圣人来了兴趣,往前倾了倾身子,双目炯炯有神,扫视诸位世家公子,双目含笑,如老父亲一般好奇,“是大理寺卿家的周大公子,还是和亲王家的小世子?”
恰逢其时,宴会角落,因为无聊喝酒打发时间的闵莲生,似是福至心临,缓慢抬起瑞凤眸子。
见那个传言中活不过今年年底的沈二小姐,支着下巴,含笑看他。
小太监歪着头,眯着眼睛盯着自家督公的耳后根。
又红。
怕是病了,回去找医师瞧瞧去。
小太监低声问,“督公,圣人既然亲自来了,何必要咱们来相府送礼?”
谁他奶奶知道这老不死的会来。
沈寓铭一路北上,顺带拆了他十三座州府的监察寮,他真恨不得生吃了沈家。
他暂时动不了沈寓铭,但瞌睡了有人送枕头,端宁郡主的帖子送到手上那一瞬间,他就想好了要送一件狐裘大敞,来恶心一下沈寓铭的宝贝女儿。
小太监瞧着一整天那郡主看督公的时候,大部分总是在笑,瞧不出来她多生气
小太监说,“督公,咱好像白干了。”
闵莲生:“……”
圣人笑吟吟道,“沈相为国操劳一生,朕赠小女娘一卷空白婚旨,一支朱红笔,女娘相看上了谁,便填谁的名字,七月初七乞巧节,好日子,朕着人去宣旨赐婚。”
圣音落地的一瞬间,沈雪砚面前摆着一道印了国玺的空白圣旨,以及一支朱红的御笔。
沈雪砚掀开膝盖上薄毯的一瞬间,圣人抬手,笑眯眯,极其和蔼,“小女娘,不必跪,只管在空白处,写上你的意中人。”
沈雪砚含笑提笔。
诸位郎君们伸长了脖子,倒要看看这位“意中人”是谁。
可没听说有这号人啊……
烦。
谁啊,闲的没事去端宁郡主前面卖弄风骚。
烦人人,恶心心。
没等诸位看清,沈雪砚合上圣旨,呈递给御前的公公,轻声道一句辛苦,叫对方抬眼多看了这位病态缠身的郡主,暗叹一声天妒红颜。
圣人展开圣旨,半惊半惑地瞧了半晌,再望向小女娘时,她已然在女医的搀扶下起身,走了几步至庭院正中,双膝跪地,低头触地,极为恭敬和诚意,起身时眸中是祈求是感激。
圣人又看了眼那明黄圣旨,忍不住问女医,“小女娘,可是病入膏肓,烧坏了脑子?”
女医:“!!!”俺也觉得!!
沈雪砚:“……”
圣人上朝也累,来得匆忙,去的也匆忙。
宴会主角身体抱恙,也早早离席,只留下诸位世家公子们互相试探,到底谁才是端宁的意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