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看似放松,目光却像手术刀般精准地解剖着解雨臣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解先生,请再详细描述一下,那个袭击你的蒙面人,他有什么特征?你们是如何发生冲突的?他为什么要攻击你?”莱恩的中文依旧字正腔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力。
解雨臣的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划开的笔记本硬质封皮,那里空空如也,只剩下粗糙的纸板边缘。黑瞎子夺走地图残片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指尖,带着冰冷的掠夺意味。
“特征?”解雨臣抬眼,漂亮的桃花眼里一片沉静,如同深潭,“身高大约一米七五,体型偏瘦,穿着灰色工装,戴黑色面罩,只露出眼睛。动作很快,力量很大,招数狠辣,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至于为什么攻击我……”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迎向莱恩,“大概是因为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或者……他想抢走这个笔记本?谁知道呢。”他轻轻抬了抬手中的笔记本。
“笔记本?”陈警官皱眉,“能给我们看看吗?”
解雨臣没有拒绝,将笔记本推了过去。莱恩抢先一步拿起,仔细翻看。扉页上老痒留给吴邪的警告字句清晰可见。莱恩的目光在“钥匙”、“锁龙井”、“石匣”、“秦岭的东西不能留”等关键词上反复流连,蓝眸深处闪烁着难以掩饰的精光。
“这上面的内容……非常关键。”莱恩放下笔记本,看向解雨臣,“解先生,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它可能直接指向张军警官被害的原因,以及解子扬失踪案的真相!您之前为什么没有向警方提供这个关键证据?”他的语气带着质疑。
“我也是在仓库里刚发现的。”解雨臣面不改色,“它被压在杂物下面,如果不是为了躲避袭击,我根本不会注意到。而且,”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讽刺,“赛斯警官,您似乎对里面的内容很熟悉?尤其是‘锁龙井’?”
莱恩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瞬间恢复如常:“作为国际刑警,了解目标地区的传说和历史背景是基本功课。杭州锁龙井的传说,我略有耳闻。重点是,这个笔记本里提到的‘钥匙’,以及‘盒子’——应该是指那个失踪的遗物箱——它们现在在哪里?”
“被抢走了。”解雨臣回答得干脆,“昨晚仓库混乱,箱子就失踪了。今天袭击我的杀手,目标似乎也是这个笔记本。至于钥匙……”他摊了摊手,“我从未见过。”
“被抢走了?”陈警官沉声道,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解先生,根据现场勘查和目击者的初步供述,昨晚仓库确实发生了激烈打斗,但并非只有两方。那个最后出现,打伤王盟和杀手,并……从您手中夺走笔记本里某样东西的男人,他是谁?”陈警官的目光锐利地锁住解雨臣,他显然注意到了笔记本封皮被暴力划开的痕迹。
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绷紧。莱恩也紧紧盯着解雨臣,等待着他的回答。这才是他们最想知道的核心!
解雨臣的指尖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响。他脑中飞快权衡。否认?莱恩和陈警官都不是傻子,王盟的口供和现场痕迹无法完全掩盖。承认?如何解释黑瞎子的身份?一个十年前就该“消失”的影子?一个拥有恐怖实力、行踪诡秘的危险分子?
“他……”解雨臣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无奈,“是我一个……旧识。”
“旧识?”莱恩挑眉,笑容带着玩味,“什么样的‘旧识’会如此粗暴地对待您?而且身手如此惊人?他叫什么名字?身份背景?”
“名字?”解雨臣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他有很多名字,或者说,他没有名字。道上的人,习惯叫他……‘黑瞎子’。”他抛出了这个代号,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观察着对面两人的反应。
陈警官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个“道上”的诨名感到棘手和警惕。而莱恩·赛斯,在听到“黑瞎子”三个字的瞬间,那双碧蓝的眼睛里,清晰地掠过一丝极其强烈的兴奋和……了然!仿佛一个苦苦寻找的拼图碎片,终于找到了正确的位置!虽然他掩饰得极快,但解雨臣敏锐地捕捉到了!
“黑瞎子……”莱恩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某种稀有珍藏,“我听说过这个名字。一些国际走私和文物案件的卷宗里,偶尔会出现这个代号的影子,但总是语焉不详,如同鬼魅。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本尊。”他看向解雨臣的目光变得极其复杂,带着探究、审视,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解先生,您和这位‘黑瞎子’,关系似乎……非同一般?”
“曾经认识。”解雨臣避重就轻,语气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