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开始给自己洗脑：看，昭王殿下多通情达理，多善解人意！他只是担心我被珩王那个大冰山利用而已！以后我注意保持距离就行了！
然而，老天爷似乎偏偏要跟她作对。
就在她以为珩王这事儿已经翻篇的第二天下午，春桃又白着脸跑来告诉她一个惊人的消息：“小姐！不好了！珩王府又来人请太医了！说是殿下病情反复，昨日退下去的高热，今天又烧起来了，比之前还凶险！”
姜晚栀手里的蜜饯“啪嗒”掉在了地上，脸上的轻松瞬间凝固。
又烧起来了？还更凶险？
她的心猛地一沉，眼前仿佛又出现了珩王那张因高热而痛苦扭曲的苍白面孔。良医明明说高热退了就无大碍的，怎么会……
一种强烈的不容忽视的担忧，瞬间攫住了她，比上次更加汹涌。
去？还是不去？
这个该死的问题又来了！而且这次比上次更加艰难！
她刚刚才跟昭王“保证”过要“注意分寸”、“远离是非”，这转头又往珩王府跑，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昭王会怎么想？他还会信她吗？
可是……如果不去，万一珩王真的……那个画面她不敢想。毕竟是一条人命，而且是一个她亲眼见过其脆弱、甚至……莫名让她有些放心不下的人。
“姜晚栀！你清醒一点！”她用力掐了自己的胳膊一下，“你又不是太医！你去有什么用？上次是情况紧急，这次王府肯定有准备了！你去就是多此一举，还会惹祸上身！”
“可是……万一那些太医没用呢？万一需要人物理降温呢？”另一个声音弱弱地反驳。
“物理降温丫鬟不会做吗？晏成不会做吗？非得你去？”
“但是……他好像……不太喜欢陌生人近身……”姜晚栀想起上次晏成和良医都有些惊讶她主动留下的样子。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他什么人啊？！”
内心的天人交战几乎要把姜晚栀逼疯。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坐立难安。
一边是刚刚建立起来的、充满希望和轻松感的“盟友关系”，一边是一条可能危在旦夕的生命和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姜晚栀的脑海里不断浮现珩王呓语时无助的样子，还有他偶尔清醒时，那双深邃眼眸中一闪而过的、不同于平日冰冷的复杂情绪。
最终，感性再一次以压倒性优势战胜了理性。
“管不了那么多了！”姜晚栀一跺脚，像是下定了决心，“救人要紧！昭王殿下那么明事理，以后……以后我再跟他解释！他应该能理解的……吧？”
她不敢细想，也顾不上换衣服，只对春桃匆匆交代了一句“我去去就回，父亲若问起就说我睡了”，便再次偷偷溜出了丞相府，直奔珩王府。
……
珩王府的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太医进进出出，面色沉重。晏成看到去而复返的姜晚栀，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诧异，但更多的是一种类似于看到救命稻草般的希冀。
“姜小姐，您……”
“别说了，带我去看看殿下。”姜晚栀直接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寝殿内，药味更加浓重。宗政珩煜躺在床榻上，脸色比上次更加潮红，呼吸急促得如同破旧的风箱，额头上不断渗出冷汗，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他显然比上次更加痛苦，即使在昏睡中，身体也无意识地微微痉挛着。
良医看到姜晚栀，如同见到了救星：“姜小姐，您来得正好！殿下邪毒入体，这高热来得凶猛，汤药难进，物理降温片刻不能停，需要极大的耐心和体力，府里的人手……”
“我来。”姜晚栀没有丝毫犹豫，挽起袖子就走向盆架。这一次，她的动作更加熟练和坚定。
她拧干布巾，坐到床边，开始重复昨晚的工作。擦拭额头、脖颈、腋下，动作轻柔却迅速。水温稍热了就立刻换掉。
宗政珩煜似乎感受到了这熟悉的凉意和触碰，紧蹙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含糊地呓语着什么，声音破碎而痛苦。
姜晚栀俯下身，仔细倾听。
“冷……好冷……”
“别走……”
“……母妃……”
那声带着哀求的“别走”，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了姜晚栀的心尖上。
她深吸一口气，放柔了声音，贴近他耳边低语：“不走，我不走……没事的，会好起来的……”
她的话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宗政珩煜躁动不安的身体竟然奇迹般地稍微平静了一些。
夜，深了。姜晚栀不知疲倦地重复着擦拭的动作，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偶尔困意袭来，她就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