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曹夫人能断定这群臣之中没有如董贼一般的野心之人吗?”皇后娘娘不不紧逼。
丁夫人坚定:“自是没有。若有的话,司空大人一定会早早地为陛下铲除。”
此一句倒是皇后娘娘脸色突变。
她怒瞪丁夫人,就在欲要张口发难之际,她倏尔又话锋一转,望向座下的唐袖:“不知荀夫人缝制了什么?”
唐袖人在位上座,焦点从四面八方而来。
她的女工,她可不好意思拿出口。
但没有办法,唐袖只得双手捧着,以手指略略遮掩,展示给皇后看,说道:“臣妇绣的也是一方绢帕,上有黄狗一只,鲨鱼一条。寓意不同境遇的人就不该待在一起。”
其实,她是绣了自己在未来的玩偶鲨鲨,和养的狗汉堡。
她的寓意全是胡诌的。
但皇后娘娘似乎若有所感。
皇后娘娘无奈又愠恼地说道:“荀夫人是在提醒本宫,一个内妇就不要多理外面的事情?也是,今日乞巧宴,说好的,只庆祝节日,不多论各自的夫婿。”
皇后娘娘自己说服了自己。
唐袖诚惶诚恐,她没有这个意思!
她是想把自己的鲨鱼和狗绣出来给荀彧看,并非意有所指。
丁夫人对她露出了赞赏又责备的目光,大约是觉得她太激进了。
唐袖没脸见人,索性与身后的小黄门道:“茅房在哪,我该往何处更衣?方才那位离开的夫人还没回来吗?”
姜袂去了好一会。
小黄门对于她既直白又委婉,既俗气又文雅的说法,感到十分割裂。但他到底是在宫中见过大世面的,迟疑了一会便答:“出永始台,往东。”
“那位夫人确还没有回来。”
唐袖吩咐俣俣和窈窈:“你们就待在席上,哪也不准去。阿娘去找找你们干娘。若是一时半会没找到,还没发觉乞巧宴已经结束,你们就混进司空府的家眷里。”
俣俣:“阿娘,我也想去。”
窈窈否决他:“阿娘,你快去吧,我和荀俣俣在这里等你。”
唐袖便向着东,一路走出去。
到一方修竹之前,方才瞥见姜袂的身影。姜袂手里拿着一根颇为眼熟的腰带,在与一位同样眼熟的装宫服的少女说话。
少女道:“多谢女郎捡到了我缝制的腰带。它对我很重要,是我想送给自己的心上人的。”
“既是送给心上人,你可得拿好。”姜袂一本正经。
少女和颜悦色:“好。只是女郎你如何会出现在这清宴殿附近?这里可是天子的寝殿,不可随意出入。”
姜袂“啊”了一声:“我迷路了,问了几个内侍与宫女,是他们和我说永始台在这附近。”
“那你大概是走岔了。我送你回永始台吧。”眼熟的少女热心肠地说道。
姜袂的语气感激不已:“好啊好啊,多谢女郎。”
正当唐袖准备走出竹丛后,告知姜袂她走错了,自己可以带她回到永始台,却听身后响起另一个隐有几分奸细的嗓音:“好大的胆子,竟是敢冲撞了陛下。你是什么人,怎么进到这清宴殿来?”
如此一声,无论唐袖,还是不远处的身影和姜袂都回首。
姜袂和身影靠近。
身影雀跃道:“陛下!臣妾可找到您了,瞧您不在殿内,还以为又去永宁殿处理奏疏了呢?”
那奸细嗓音的主人,望见那熟悉的身影,恭敬施礼:“奴婢见过董美人。”
董美人,那个给天子绣了腰带的董美人。
再望董美人口中,隐在内侍提灯之后,还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年身量不大,却算得上瘦高。
他对董美人明朗一笑,若非身上的冕服,更像是个邻家、彬彬有礼的小公子。
“这位是荀夫人。”董美人向年轻的天子介绍唐袖。
“尚书令的夫人?”天子沉吟着重复。
又一个提起她与旁人关系的。这次不是什么唐玹、唐衡,而是荀彧。
“臣妇叩见陛下。”唐袖拉着姜袂对年轻的天子施礼。
天子淡淡道:“平身。”
紧接着董美人又在天子耳边笑意盎然地说了几句。
天子突然又望唐袖,似乎不经意,只是随便谈起:“听董美人说,夫人与尚书令好福气,竟一胎怀有一双儿女。那一双儿女无论是谁,都粉雕玉琢。姑母见之,还望与你结亲家来着。”
唐袖总觉得天子这话茬怪怪的。
哪只,下一瞬,那董美人便附和:“陛下,臣妾也有个胞弟。”
不需要言说更多,天子了然与唐袖道:“夫人既是朕信赖的忠臣之妇,可愿接受朕为你同荀彧的女儿赐婚,将她许配给董美人的亲生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