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娘,郭奕他怎么没来?”
姜袂耐心地胡扯:“他的课业还未完成。你义父将他扣了下来,命他今夜不背完《论语》,不仅哪都不能去,还别想睡觉。”
俣俣惶恐地看向姜袂:“义父他这么残忍吗?”
因为自小跟着唐袖长大,俣俣说话偶也有些未来人的意味。
姜袂但笑不语。
唐袖她们的马车,停在另外几辆马车之后。
她们刚一落地站稳,便有侍女前来邀约:“荀夫人、郭夫人,我家主母有请。”
主母?
姜袂与唐袖好奇地使眼色。
唐袖先是回那侍女:“好的,有劳姑娘引路。”接着,拉姜袂跟上那侍女,与姜袂咬耳朵,“我猜是曹操的正妻。”
“曹操还有小妾吗?”姜袂先是不过脑子,而后恍然,“哦,我想起来了,传闻曹操就喜欢娶有妇之夫来着。小妾无数,正妻也有两任。”
唐袖阴阳怪气,称赞姜袂:“那你知晓得还挺多。”
她们跟着侍女一直到最前方的马车前站定。
那是辆华盖,珠帘玉幕,车旁已等候着三位年岁由高到低的妇人。
为首的一位三十多、近四十岁,穿着豆绿的锦缎,绲着明皇的边,束十字髻,青丝高挽,上簪玉钗、珠饰几件,虽不显华贵,但十分雍容、高雅。眉眼圆润温婉,仿佛能包罗万象。
第二位三十来岁,看上去风华正茂,着杏黄直裾。但青丝还有一半梳着坠马髻,同样玉饰装点,看上去温柔、亲和,好相处。
最末一位,年纪还很轻,不过二十来岁的模样。也是梳着坠马髻,但玉钗珠饰换成了全金的首饰,掩映绯红的裙裾,十分明艳、张扬。瓜子脸、丹凤眼,远没有前两位瞧着好相处,但不得不说国色天香。
侍女对三位施礼,末了面向最年长的那位,恭敬说话:“主母,荀夫人与郭夫人到了。”
那三位夫人同时对唐袖和姜袂微微福身、施礼,说话的却还是只有最年长的那位。
“二位夫人来许都已有多日,却还没有特意拜访,实是某等之罪过。今日之后,二位夫人若是得空,可常来司空府嬉耍。”那最年长的夫人言笑清浅,既不会显得太过主动、亲近,又不会让人觉得疏远。
姜袂不甚明白,与那夫人回礼:“敢问夫人。”
那最年长的夫人歉疚扬唇:“对不住,忘记与荀夫人和唐夫人介绍。某等乃是曹司空的内妇,不才丁氏。这两位是我的妹妹,卞氏与环氏。”
丁夫人伸手先后划过第二位和最年轻的那位夫人。
丁夫人,曹操的正妻,大老婆,好像没有孩子,但是养了曹操的长子曹昂。
卞夫人,曹操未来的正妻,二老婆,至少三个儿子。
环夫人,曹操的如夫人,小老婆之一,有一个最出名的儿子——曹冲。
唐袖一一回想她们的身份,与姜袂先后同她们施礼,称:“臣妇见过丁夫人、卞夫人和环夫人。”
三人一起颔首。
丁夫人虚扶唐袖和姜袂。
丁夫人又道:“此次乞巧宫宴,皇后娘娘既是召见我等司空大人与其麾下的亲眷。我们不如结伴一同入宫。到时也好有个照应。”
唐袖回答:“自是。”
望唐袖,丁夫人又道:“听说荀夫人姓唐,乃是前京兆尹唐玹的侄女?”
唐袖应声:“是的。有劳丁夫人记挂。”
唐袖心里却不免腹诽:这丁夫人真会说话,没有提她的生父,作为人见人憎的常侍的父亲,而是越过她父亲,提她的伯父,一个正经的官宦。
丁氏微笑:“从前司空与唐大人也是有过几次照面的。”
“如今,我家文若可不就成了司空麾下的臣属。”唐袖并不犹疑,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
什么汉侍中、尚书令,那都是跟着曹操、在曹操麾下才有的官职。
待会无论如何,她和姜袂肯定站丁夫人这边。
丁夫人对这个答案似乎很满意,笑容更深了些。领着唐袖与姜袂,在小黄门的指引下,往禁宫更深处步入。
姜袂在唐袖身后小声:“这丁夫人她们是想集结曹操麾下其他内妇的力量吗?”
唐袖回首,比口型:“差不多。”
“你也不犹豫一下?”姜袂又道。
唐袖想都没想:“有什么可犹豫、选择的。文若与奉孝本就是曹操麾下不说,就是你我难道不知晓这几十年以后,汉室会灭亡在谁手上吗?”
“曹丕。”姜袂确定,“这三位夫人中有曹丕的生母吗,还有后面的那群孩子,有曹丕吗?”
“不知道。”唐袖短促地回答,“但卞夫人生曹丕、曹彰、曹植。”
“啧,曹植也是她生的。”姜袂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