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这才反应过来,当即旋转身形,朝着唐袖这边,扬起温和的笑意,恢复阔步到马车前。
长悌、知宜、青雀和丹鸾跳下马车,向他施礼,敬唤:“郎君。”
荀彧拂手让他们起来。
接着,自己一步一步登上马车。
他刚踏上脚凳的第一步,唐袖就领着俣俣和窈窈转身回到马车内。
荀彧跟着也进了马车。
他在车窗边坐下。
坐下的第一件事,是掀开车帘与旁边驴车上的郭嘉说道:“奉孝,你们与我同行。”
郭嘉“嗯”声。
之后,唐袖并没有多看侧面的荀彧。
反观俣俣和窈窈,坐在荀彧的对面,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荀彧。
窈窈的目光还算沉静和克制。
俣俣则是掩不住好奇,先还只是乖乖地坐着看,而后站起来,走到荀彧面前,平视着他,仔细观察。
接着,犹觉不够。俣俣更坐到荀彧身边。
荀彧见他跟着唐袖,又是三个孩童中唯一的男孩,自然知晓他的身份。
“荀恽。”荀彧笑唤。
俣俣吃惊地望了荀彧一眼,而后对着窈窈小声:“荀媖、荀媖,他居然知晓我的名讳?”
窈窈嫌弃地瞥了瞥俣俣。
荀彧越过俣俣,又去望窈窈:“还记得我吗?窈窈。”
窈窈不说话,但眼神震动,眼眶似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几欲涌出。
荀彧无奈但柔和地说着:“窈窈、俣俣,我是阿爹。”
他看了看窈窈,又回望俣俣。
“阿爹……”窈窈轻声重复,带着哽咽。
俣俣则是惊地跳起来,快要失声:“你真是我们阿爹,那个叫作荀彧的三叔父?”
他没有叫过阿爹,自然而然地跟着荀婵唤。
荀婵闭着眼,冷声嗤他:“什么三叔父,那是你阿爹,我的三叔父!”
“婵儿。”荀彧兼顾荀婵。
荀婵随即起身,恭恭敬敬地施礼:“侄女荀婵见过三叔父。”
俣俣还要学:“侄儿荀恽见过……”
不等俣俣说完,荀彧着急将荀婵扶了起来,郑声:“你我叔侄不必行此大礼。此番从邺城至许昌,路途遥远,你一路辛苦。你先随叔父回府,待晚些时候,你阿爹阿娘自会来接你回家。”
“回家?”荀婵轻念着,也是红了眼眶。
俣俣又来凑惹来:“那二伯父,二伯母,也会来接我们吗,荀媖、阿娘?”
唐袖有的时候懒得理睬自己这个明知故问的儿子。
窈窈严肃纠正他:“你我阿爹阿娘现今就在身边,让二伯父、二伯母接我们做什么?”
话罢,窈窈看向荀彧。
荀彧对她张了张手臂。
她先只是缓缓地站起,而后迟疑地向荀彧靠近,到末了几乎是扑进荀彧怀中,嚎啕:“阿爹,呜呜……我也有阿爹了。”
窈窈虽然较俣俣沉稳,但到底也才是个虚龄七岁,实际六岁不到的孩童。
唐袖望着他们父女情深,微微地叹了口气。
眼见俣俣还在发愣,唐袖既好笑又莫可奈何地推着俣俣也过去,“你也抱抱你父亲。他是你和窈窈的亲生父亲,并不是什么叔父、伯父,是你们跟着他就回到家的父亲。”
俣俣这才凄厉一声“阿爹”,跟着钻进荀彧的怀中。
现下好了,是父子女三人情深。
唐袖有些失落地想着,目光顺着车窗帘幔起伏的缝隙,去看那旁边并行的驴车上郭嘉的夫人姜女。
她长得和自己的故友姜袂是越来越像,已经成熟了些许、会打扮了。
唐袖百无聊赖地思忖,有机会是不是该问询问询她到底叫姜什么。
马车内一直有父子、父女的交谈声,直至去到一间还算宽敞的宅邸前。
那宅邸论规模自然比不上邺城荀府,但是作为荀彧这一房单支的府邸,已足够容纳两三代人伴着仆从们居住。
荀彧抱着窈窈,牵着俣俣,先行走下马车。
唐袖牵着荀婵跟在他们后面。
等他们都下了马车,旁边的郭嘉一家早已站定。
荀彧对郭嘉道:“奉孝,你初至许都,没有住处,便暂在寒舍住下。你知晓的,我府中与你家中无异。”
郭嘉笑意盎然,挥手:“晓得了。”
随后,郭嘉又推了自己的儿子出来:“奕儿,快见过你荀伯父。”
小小的稚童,站在地上,已是有郭嘉大腿那么高,认认真真地一作揖,可爱地笑说:“郭奕见过荀伯父。”
郭嘉得意道:“我儿子,郭奕,今年虚五岁余。”
荀彧也领了俣俣和窈窈,耐心地告诉他们:“这是阿爹的挚友郭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