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
在意,甩了甩手便翩然离去。

    郭嘉离开的当夜,唐袖照常梳洗完,与荀彧躺在榻上。因是自己要频繁起夜的缘故,荀彧睡到了里面。

    唐袖感叹:“奉孝先生真是一位极有趣的人。”

    荀彧轻嗯。

    唐袖又道:“希望下次他还能来找我们玩,最好带上他那位柔弱、爱哭哭啼啼的姜夫人。”

    荀彧听了,无奈摇头。

    唐袖张了张唇,还想再说点什么。顷刻间,只觉得身下有一股暖流涌出。

    唐袖惊觉不对地紧抓上荀彧的小臂。

    荀彧不明所以地看她。

    唐袖又在确定了一会,而后颤着嗓音,低声:“文、文若,我好像要生了……羊水破了……”

    荀彧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他镇定地告诉唐袖:“我去唤稳婆和大夫。他们早一个月已经在府中住下,随时等待着你生产。”

    唐袖嗯声。

    只不过下一瞬,她的手滑落到荀彧中衣的袖袂间,更抓紧,哽咽道:“我害怕。我还年轻,还不想死……也不知晓我若是死了,会不会就回到来处?”

    荀彧只当唐袖慌了神,制止她:“阿袖,莫要胡言乱语。”

    唐袖都快哭了,嗓音带着几分哀求:“文若,你别走了,随便唤青雀、丹鸾,或者长悌、知宜去请大夫和稳婆。你再多陪我一会。”

    荀彧全都照唐袖的要求办。

    没一会,唐袖的小腹抽疼起来,饶是冬日寒凉,也起了细密的一层汗。

    这个时候,唐袖一般说不出话来,只能哑着嗓子,偶尔呢喃一句:“疼,疼疼疼……”

    但是,等这一刻的阵痛过去,唐袖又生龙活虎、中气十足地和荀彧道:“你记得,大夫或者稳婆让你保大人或者保孩子的时候,你一定得选保大人。不过,保孩子也没有错。我正好试试能不能回家。”

    “文若,我想吃鹿肉豆腐羹。”

    “还有,绿玉红豆糕。”

    “荀文若,我肯为你生孩子,也算是为你豁出命了。你往后可千万要对我好点。至少不能克扣我的吃穿……嘶!”

    又疼起来了。

    唐袖的阵痛从一盏茶的功夫一次,到仰息之间便接踵而来。

    荀彧也在大夫和稳婆到来后,被请出了居室。

    古代的封建糟粕之一:女子生产污秽不详,有碍男子气运和前程。

    唐袖已然无力辩驳。

    她不仅疼得像是被未来的大卡车碾过身躯,而且尊严丢失到不得不光着下半身,供好些个稳婆、侍婢来回观望。

    “夫人,才开五指,先吃些东西,积蓄体力。”

    唐袖欲哭无泪,她都快死了,竟然才开五指。

    “无痛呢,找个人给本夫人打上无痛!算了,要不直接拉我去剖腹产吧……”唐袖疼起来暂歇之后,已经口不择言。

    好在她力气弱、嗓音小,旁人也听不见。

    到她要死又实在没死成的无数次之后,总算开了十指。此时,天色大亮。和煦的骄阳自远阔的东方天际升起,带着明晃晃的橙色光环,普照着衰败、寂寥的四野,勉强让阴沉沉的天地间多了几许生机。

    稳婆的词藻也从“夫人再坚持一会”变作“下一瞬,就下一瞬再疼起来的时候,夫人便使力,孩子的头已经进入产道”。

    又快半个时辰,唐袖觉得自己的下身几近撕裂。

    稳婆喜极道:“出来了出来了,快拿襁褓来。夫人生的这第一个是位女郎君,白白胖胖的女郎君。”

    紧接着,便有婴儿如若猫叫一般细微的啼哭之声响起。

    那一霎那,唐袖尽管已是筋疲力尽,可心上只觉得柔软一颤,似是有什么认知之中似近又远的羁绊真切地来到自己面前。

    是个女儿呢。

    女儿很好。

    唐袖几乎快要睡过去,稳婆突然又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夫人别睡!你怀的可是双生子,还有一个孩子未出世,再坚持坚持,下一次阵痛它定会出来。”

    唐袖咬牙切齿,心道:这生孩子怎么也没完没了。

    唐袖的力气真的剩不多,好在有它长姐的提前探路,后一位婴孩到来得还算快速、顺利。

    唐袖又听到另一个啼哭。

    差不多的啼哭。

    稳婆高兴地叫起来:“这第二位是个小郎君。恭喜夫人、恭喜荀三公子,夫人一举儿女双全,凑成个好字。”

    唐袖睡过去之前,只觉得自己真是——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