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茫然地问了些:军医是否开了安胎药,可叮嘱她要少吃、多吃什么,最近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唐袖全都一五一十地作答。
荀彧盯着唐袖吃完自己带回来的饭食,便催促唐袖赶紧洗漱、安置。
唐袖钻进被褥,听话地阖上双眼。
过了很久,荀彧才吹了灯,躺在唐袖身旁。
借着浓艳的篝火和朦胧的月光,荀彧侧头就能瞧见身旁唐袖清丽的眉眼。
因是自然地闭合着,显露出一种少有的平静与温柔。
荀彧极力地往床边挪动,直至自己和唐袖之间留有两拳的距离,方才停止。
即使荀彧已经整个右边胳膊垂在床外。
荀彧侧过身,完全正对着平躺的唐袖,而后,收回那只被自己摒弃的右臂,向下向前,轻缓地朝着唐袖的小腹而去。
大掌落在唐袖的小腹上。
那里还几乎平坦,只略有不易察觉的起伏。
荀彧停留了很久,蓦地说道:“若这是个儿郎,我要为他取名荀恽。”
唐袖没有睁开眼睛,不解:“哪个yun,何意?”
荀彧解释:“心军恽,乃厚重之意。此时此刻,我的手覆在他身上,却觉得承担了千万钧之重。”
“他是我的第一个儿子。”荀彧郑声。
唐袖突然张开眼眸,目光如炬地探向身侧的荀彧,没好气地反问:“那若是个女儿呢?”
荀彧想了想,又道:“那便唤她荀媖,望她聪慧有才得。”
“这又是什么媖?”唐袖好奇。
“女英媖,乃女子之美称也。”荀彧不紧不慢。
唐袖却是忍不住碎碎念:“你们荀氏取名都这么喜欢生僻字吗?衍彧谌便罢了,孩子竟还要叫恽和媖。我在未来都没怎么见过这几个字。”
唐袖的嗓音不大,故而,荀彧只听清了一半。
荀彧思忖着,继续道:“其实俣和诜也不错。君子俣俣,美德诜诜。”
唐袖:“……俣和诜都怎么写?”
“人吴为俣;言先为诜。”
唐袖:“罢了。我还是先睡了。”
她自认不是个文盲,可在许多古书典籍的字句上,和一个文盲也没什么区别。
唐袖在军中过上了养胎的日子。
为了照拂她,以示作为主上对臣下的恩宠,袁绍还特地赏赐了一些珍贵药材,以及荀彧每顿的饭食中都可以增添一些肉糜。
唐袖总算能够吃饱。
只是那些药材中,荀彧经曹操提醒才知:人参、黄芪、鹿角霜等确实有安胎之效,但川穹、莪术又可活血化瘀,需谨慎使用。
荀彧干脆直接弃药物不用,只每每休沐入城为唐袖买些补品来军中炖煮。
唐袖怀胎六个月的时候,已经肚大如盆。
是日,曹操来找荀彧对弈,恰巧望见送荀彧出营帐的唐袖。
曹操只望上一眼,便走近同唐袖拱手道:“这位便是弟妹吧?在下谯县曹操曹孟德。”
给唐袖弄得一愣一愣的。
唐袖做梦也没有想到那位厉害的未来曹魏主公,居然会同自己这个小喽喽作揖施礼、攀谈两句。
唐袖连连深呼吸了几口,才勉强镇定下来,学着从前看到的规矩,向曹操回礼,颤声说道:“见过曹、曹公。”
而后,曹操礼貌地对唐袖扬唇,接着望向荀彧,笑意盎然:“文若,你之前说你夫人有孕已经六月?”
荀彧微微颔首。
曹操又道:“可你不觉得尊夫人这肚样远大于六个月?我瞧着说是八月,旁人都不会怀疑。”
荀彧闻言,不甚明白地看了看曹操。
唐袖则是着急地宣告自己的清白:“荀文若,我发誓这个孩子一定而且只会是你的。便是看着八个月,要么先前军医诊错了,要么就是我肚子太大。反正八九个月前,你都已经回到家中,那之后,我都只同你在一起过。”
唐袖可没有时间与别的男人私通。
“便是你不在家的时候,我身边还有青雀和丹鸾。来了这军中,四面皆是耳目,我若是会见了什么外男,定会传入你耳中。”唐袖连手指都曲张成了赌咒的模样。
她满面严肃、慌张的姿态,惹来曹操忍俊不禁地出声。
曹操认真解释:“诶,弟妹,你多虑了,我并非冒犯,作为外人无故怀疑你与文若夫妻情真。我的意思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或许弟妹这肚子里的是双生子?”
唐袖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荀彧也是怔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意味不明地重复:“双生子?”
曹操哑然失笑:“是啊。文若,我比你虚长几岁,也早有子嗣,这妇人的肚样多少知晓一些。这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