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年轻男子称呼姜女,没有带上闺名,自以为应当是这古代女子闺名不便为外人道。自己也不好在外面丢了荀彧的脸,所以只说了自己的姓氏。
哪知那姜女闻言也是略微睁大杏眸。
年轻男子又告诉姜女:“这位唐夫人乃是我至交荀文若之妻。你唤她荀夫人、唐夫人,或者唐阿姊都可。”
姜女便称荀彧和唐袖:“荀公子,唐夫人。”
唐袖回礼:“姜妹妹,奉孝先生。”
唐袖并非有意套近乎。但她实在很难将眼前的姜女与自己的闺蜜姜袂完全区分开。
既然她们那么像,自己定是要趁机占闺蜜便宜的。
要是这姜女真是自己的闺蜜穿越就好了。
只是这穿越,还有俩人一道穿成陌生人的不成?
年轻男子郭嘉推着姜女到唐袖身旁坐下。
唐袖礼貌地与她扬笑。
姜女也笑。
但俩人并无太多话说。
唯一不多的几句,还是唐袖主动开口:“姜妹妹也是这颍川人?”
“嗯。”
“姜妹妹同奉孝先生才新婚?”
“嗯。”
“夫妻感情还和美吧?”
“嗯。”
这让唐袖怎么说更多嘛。
她们就互相偶尔望对方,尴尬一笑;或者抬眸看向桌案另外两边的荀彧和郭嘉,旁听他们二位挚友热聊。
“我今来寻你,实是有正事相告。”荀彧认真地开口。
郭嘉不明所以地看他。
“眼下,洛阳将乱。董卓入京表面扶持幼帝,实则趁机揽权、践乱国祚。临行前,朝中正在商议废少帝、改立陈留王之事。董卓以臣身,擅君事,实乃大逆不道。天下群雄定会对其群起而攻之。一旦天下大乱,颍川亦然。”
“故而?”郭嘉不慌不忙地反问。
荀彧答:“我欲领家中族亲与颍川父老前往冀州。冀州韩馥与我有旧,又有招揽之意,愿意亲自前来迎接我等。”
“你准备投靠韩馥?”郭嘉微讶。
荀彧则是摇头:“不是投靠,而是观望。也并非为了韩馥,我看中的是受韩馥节制的袁绍。”
“袁氏袁本初,乃四世三公之家,又杀伐果决,是目前唯一有可能匡扶汉室之臣。”荀彧有理有据。
“不是文若,”郭嘉不能理解,“你就不觉得这汉室凋敝至此,实是多年积攒,既已是崩溃之际,又何谈匡扶?你以为那些英豪起事是为匡扶汉室,我瞧着倒是人人都想学项羽、刘邦。”
“奉孝慎言。”荀彧指正郭嘉,“这汉室大统已绵延国祚八百年,高祖乃真龙天子,刘氏乃天子血脉。你我为汉室臣民,自当匡扶汉室,扫除积弊。所谓‘忠君爱国’,乃君子大义。”
“荀文若,我瞧你读书都给自己读迂腐了。”郭嘉嗤之以鼻,“我倒觉得这九州天下合该能者居之。既诸侯能分解周王室,秦皇又能统一六国。高祖易秦为汉,改赢姓为刘姓,又如何不能被其他人改朝换姓?”
“郭奉孝!”荀彧厉声正色。
郭嘉见状,不再争执,只乖乖服软:“好好好,文若,我不同你说这个。你是世家出生,数百年来受汉室照拂,自然也被教得无论如何都该顺服汉室。但你得空,还是该好好想想我的话。以你之才,即便脱离汉室,荀氏依旧能够长盛不衰。至于你此番大约是也想我与你一同离开颍川这是非之地,我却不能答应。”
“为何?”这下换是荀彧不解了。
郭嘉朗然笑答:“你前往冀州是因为你有家有室,更有兄弟族亲。可我郭奉孝不一样,我无亲无故,举目家中只我、拙荆和舟楫三人。我们去哪里不是一样?况且,我一不像你身负盛名,二不如你一般死忠汉室。我还是留在颍川。这颍川乱了也好,我正好四处看看,到底谁才是这乱世真正有能力之人。”
“文若,我也想为自己寻个明主。”郭嘉郑重其事,“其外,我劝你也不要奢望真的能把这颍川父老全都劝走。”
荀彧先是不愿地又在唤道:“奉孝。”还是想劝郭嘉和自己一起走。
但听到后一句,他只顾询问:“何意?”
郭嘉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这颍川的父老可不是都读过书的,知道天下大乱,自己遭殃。他们只知晓汉室仍在、陛下仍存,颍川是自己根系所在、父母先祖待了千百年的地方,让他们离开,不是叫他们忘祖背宗,不义不孝吗?”
“我荀氏尚且能抛下故土……”
郭嘉打断荀彧:“都说了不一样。你们荀氏是都读过书的,知晓‘君子不立危墙’的道理。”
“我,你……”荀彧一时语噎。
郭嘉笑意盎然:“好了好了,不谈这些时局、大势。你今日来得巧,舟楫他煮了鲜肉汤饼,与嫂夫人留下吃过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