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先想,分手重逢,想季潮这样的人,总不会把场面弄得太难看,现在看来,其实两人都不体面。
“嗯,是吧。”他低声含糊地应了一句,之后两人就都没再说话。
途径民宿,肖微白进去把自己车上的行李搬了下来。张老师说他的车可以一直放在哪儿,反正平时也没什么人,村里也用不着开车。
回到宿舍,肖微白整个人总算是放松了一些。他的行李不多,只有一些衣服和日用品。
一进门,肖微白把东西放好,见屋子里除了他和季潮没有别的人了,又奇怪道:“宿舍其他人呢?还没回来啊?”
宿舍是二人间,空间也比较小,设施也比较简陋。肖微白倒是不太在意这些,他在哪里都可以住。
季潮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自己没跟他说清楚,看着他木然的表情,他倒是没什么特别反应,又解释道:“没有其他人,这间宿舍只有我们两个人住。”
肖微白的表情瞬间僵住,有些不敢相信:“这间宿舍就我们两个人住?”
季潮“嗯”了一声,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好笑,又道:“怎么了?不好意思?”
“没。”他立马反驳,然后声音就小了下去:“我只是没想到而已……”
“行了,收拾收拾睡觉吧,现在也挺晚了。”季潮温和道。
肖微白闷闷地“嗯”了一声,抱着衣服去洗澡了。
“啊,怎么这么烦啊。”肖微白抱着衣服在洗手间里小声地自言自语。
他整个人都很闷,一边脱衣服一边想:
对,绝对是意外。
两个人一间房,怎么可能那么巧就他们俩一间呢?
肯定是意外。
肖微白快速洗完澡,洗漱完就出去了。
走出去时,他刚好看到季潮还坐在书桌旁写字。
屋里的灯不是很亮,但开了窗,月光撒进来一部分,此情此景,衬得季潮整个人有种温柔的气质。
这对他而言,非常熟悉,因为这样的场景他不只见过一次。
只是没想到,时隔这么久,他们还能再次同处于同一屋檐下。
肖微白在远处发愣,直到察觉某人的目光朝自己看过来了,才装作无事发生,慢悠悠地往自己床边走。
季潮看了一眼,无奈地笑笑,摇头,而后继续低头写字。
肖微白跟他的床是打对面,屋子又小,从他这里走个两三步就到了对面的床。
他忽略了适才的尴尬,自己在床边整理被褥时还不忘回头看季潮。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老是看他,这个人从肖微白第一次见他起,目光就再也无法从他身上离开了。
可能是他身上有种不为人知的、但就是能吸引肖微白的东西。
他一再觉得自己窝囊、恋爱脑,在一起时目光一直在他身上再正常不过了,但是现在怎么还是在他身上呢?具体是什么原因,肖微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看了几秒,又抬头看看头顶上的微弱的灯,心想他不是老师么?难道不知道在这样的灯光下写字伤眼睛?于是,肖微白又忍不住问:“那个,季潮,你还不睡吗?”
季潮没有回头,而是直接问:“你困了?”
“啊?”肖微白思考不过一秒,心说困不困都得睡觉了吧,于是他说:“嗯,困了。”
“但我看你好像不怎么困啊。”季潮终于放下笔,回头看他,语气平淡。
“啊?”肖微白被他突如其来的盯着看弄得有些木然,冷不丁地就慌着躲开他的眼神,摸了摸后颈,说:“我就是困了,快睡觉吧。”
“困了?那怎么刚才一直盯着我看?”季潮眉眼柔和,说话时语气淡淡的,总给人一种他很好相处的感觉,但此时此刻他说的话可不让肖微白觉得好相处。
肖微白怔然地看着他的眼睛,自己忽然眨了几下眼,说:“没有呀。”
季潮嘴角弯起一个不易让别人察觉的弧度,遂点了点头,听进去他说的话了似的:“嗯,那应该是我看错了,困了就睡觉吧。”
“好。”肖微白说话立刻转身,拍了两下被子,而后钻进被窝,头都要蒙进去了。
靠……让他看见了……
我那是盯着他看吗?不是啊,我只是看看他到底在干什么,都这么晚了还不睡而已。
对,就是这样。
季潮给什么台阶下啊,我不需要。
他就这么想着而后把头埋得更深,越想越憋屈,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憋屈些什么。
人家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你难受个什么劲儿啊?
季潮把灯关了,屋子里一下就暗了下去。
肖微白听见他上床的声音,呆滞了片刻,而后把被子从自己脸上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