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里有一棵榕树,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肖微白猜测这儿的小孩应该没少爬这棵树。他又给榕树拍了张照,而后觉得差不多了,便打算去办公室。
他走进教学楼里,找到张老师说的办公室,站在门口时他就从一旁的窗户看到了里面的人,不过只有一个背影。
但他却觉得有些熟悉。
他礼貌地敲了敲门,而后推门进去,一抬眸,坐在桌前备课的男人也抬了眼,一下就和他对上视了。
肖微白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次和他见面,虽然推开门之前看到熟悉的身影时也有过那么一丝的猜测,可真正见到季潮的时候,他却不知该作何反应。
从前种种,如放电影般从他脑子里一闪而过。
恍惚间,肖微白感觉自己好像是回到了起点,和他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对视了几秒。
但现在是分手后的第一次见面,还是要体面一点吧,肖微白心想。
很明显,双方都愣住了,但肖微白还是比他多一份从容,反应过来就朝他温和地笑了笑,说:“好久不见,季潮。”
“嗯,好久不见。”季潮没再愣着,而是起身给他找了个凳子坐,面上露出熟悉的笑容,问他:“你是我们团队里找的摄影师啊,没想到,我还能在这儿遇见你。”
“我也是啊。”肖微白也不忸怩,在凳子上坐下,问他:“不过你怎么会想来做支教?”
“来乡村支教挺有意义的,我早就想趁着有空就来一次,这不,暑假了正好得空,不过当然也有其他的个人原因,咱们就不聊这个了吧。”季潮没有继续多说了,肖微白也就没再问下去,而是扯开话题和他聊起了别的。
“乡政府说明年会重建一个新的小学,就在原来的地方,但是会扩建一些。”季潮说,“上边还下了任务,让我们今年就要多多宣传,看看明年能不能招募到更多的志愿者来这边支教。宣传什么的很重要,这个主要看你,但你有需要的话,我们团队的老师都会配合的。”
乡政府挺重视支教这一类活动的,所以这一次他们那边还经常找支教团队的领头张老师开会,主要也是想借这次机会,让肖微白和团队一起拍摄宣传片,希望能有更多志愿者或老师前来。
“嗯,我知道。”肖微白垂了下眸,转而又温柔散开。
他还是这样,永远跟人保持适当的距离,哪怕他们曾经是知心恋人,肖微白还是没得到一丁点特殊对待。
他以为季潮再次见到他,会有那么一点喜悦,现在看来,他还是没变,跟自己第一次遇见他时一模一样。
但他没注意到,季潮的目光其实一直都在他身上,都没移开过。
“好了,张老师那边应该还要再晚点才结束。我们刚来这边,张老师作为我们团队的带领人,比较多会议要开。”季潮起身,示意他出外面,“走吧,我带你去吃饭?其他老师也在的。”
“好。”肖微白应道,而后跟着他一起去了村里的一家饭店。
饭店应该是在这里开了很久的,比较简陋,除了房顶上挂着的一面红色旌旗,上面写着饭店的名字,再没有什么其他的特殊装饰。
肖微白跟着季潮走进最里面,见到了其他几位老师。
“大家好,我是肖微白。”他浅然一笑,自我介绍道。
“我们知道你,张老师还给我们看过你的照片。听说你是很有名的摄影师啊,果然,长得也不赖啊。”一个女老师开玩笑道。
“是啊。”另一个男老师笑着说。
“过奖了。”肖微白笑了一下,而后和和季潮同时入座。因为也没别的位置了,所以他们坐到了一起。
刚上了几个菜时,张老师就赶到了。
肖微白擅长和人打交道,对外人一向表现得乐观积极,待人友好。季潮也一样,不过他更多的是礼貌地拉开与他人的距离。
整顿饭下来,肖微白也没吃多少,反倒还喝了些啤酒。可能是不太饿,或者是没心情吃饭,他觉得自己今晚可能又要半夜爬起来找吃的了。
饭后几个女老师结伴回了宿舍,张老师也和其他男老师一起回去了,直到晚上了肖微白才发现,自己跟季潮是住一个宿舍的。
他承认自己觉得有些尴尬和无措,但这没什么不好面对的。
也许是注意到肖微白的几分窘迫,季潮主动开口道:“走吧,我带你回去。”
“好。”他莫名松了口气,点头后跟在他身旁一侧走着。
肖微白和他走了一段路,抬头一看月亮,倒也觉得没那么忸怩了,一个宿舍就一个宿舍吧,又不是没有其他人。
今晚月色很美,他还在感慨乡下景色就是好,忽然就听见身旁人喊了下他的名字:“肖微白。”
“嗯?”他下意识地回了头,那一刻还有些错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问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