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她喝。”
他就这样突然切入了,挡在了她和汹涌的恶意之间。她躲进了他背后令人安心的阴影里,微微仰起头,看着他线条清晰的下颌,紧抿的薄唇和高挺的鼻梁。
金经理看到江简走过来,起初睁大的眼睛里面还有惊喜的情绪,但见他拿起了江与微面前那杯酒,寒意就窜上了他的脊背——完了,江与微的背后原来是江助!不过多年职场沉浮让他勉强维持住了表面的镇定:
“江助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应该是我敬您才是!”
然而江简并没有给他台阶下,他稳稳地端着那杯红酒:“金总费心了。我敬您一杯,应该的。”
一声“金总”让金经理心头剧震。在集团真正的实权人物面前,他一个项目黄了就结束合同的项目经理算得了什么“总”?江简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敲打他。
脸上火辣辣的,他立刻微微躬身:“不敢当不敢当!是我考虑不周,事先没了解清楚江小姐的身体状况,实在抱歉!非常抱歉!”
角落里坐的都是不重要的小卡拉米,发生一些小骚动按理来说不应该引起什么大的风波,但奈何江简在这里,于是越来越多的人把目光投向这里,人群看向江与微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探究。
“这个人什么来头?让江助亲自下场挡酒……”
“俩人看着也不像特别亲近啊。”
“越是这种场合越要避嫌吧。我听老金叫她‘小江’,会不会是江助的表妹之类的?”
“我去,你们快看热搜。”
悉悉索索一片拿手机的声音。
“卧槽——那个新人是不是……是不是Kael总的女朋友?”
“老金胆子也太肥了,敢灌老板娘酒?”
“他哪知道啊!估计就想拉个漂亮新人撑场面。他那个项目,多分一点算力就多一点活下去的机会。”
“这下倒好,项目没黄,他自己估计要黄了。”
主桌上也有人在悄无声息地关注这里。
卫缺原本正侧头听着一位LP说话,注意到江简离席走向角落,就随意地扫了一眼。这一眼,就看到了江与微。
她站在那里,穿着一身在这样的场合显得有些过于板正的麻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成高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她妆容极淡,也没有任何珠宝点缀,看起来朴素而利落,干练又洒脱。
卫缺端起酒杯,小啜一口。
每一次见到她,似乎都是不同的面貌。他碰到她,就像久坐办公室的人乍然来到野外,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
卫缺没有发现,在他的记忆数据库里,关于江与微的记忆是独立存在的——回忆起这些形象的时候,他一次都没有把江与微和苏雪池放在一起对比过。
如果他这时候就能意识到这一点,也许很多事都不会发生了。
主桌上的对话并没有因为江简的离席而中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就着某个城市基建项目,把话题引向坐在卫缺身旁的年轻人。
他看起来绝对不超过二十五岁,穿着款式非常随意的羊绒衫,整个人的姿态都很松弛。纵览全场,似乎只有他在这里最自在。
“清澄,”老人笑眯眯地,“之前你点出的几个矛盾,确实是南边那几个项目卡脖子的地方。我们几个老家伙讨论下来,也觉得这是关键。你虽然年轻,但很有见地啊!”
左清澄浅浅一笑,但眼神沉静如水。
另一个年轻稍轻的人接话道:“是啊,这些矛盾在鹏城和姑苏的几个大园区尤其突出。清澄,你对政策风向和基层执行的理解一向敏锐,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观察?”
左清澄仿佛没有察觉到他们话语中的期许:“李叔,王叔,过誉了。我不过是平时听家父偶尔谈到,加上自己跑得多,看得杂,有些粗浅的感想。”
见左清澄不愿意多说,一个坐在末尾的中年人立刻接上:“左公子眼界格局非凡,这话可就过谦了。”
有人咳嗽了两声,示意他别往下说了。但他充耳不闻:“说起来,我们启明资本最近也在鹏城和姑苏看几个产业园区的项目,这其中的土地政策协调,如果能得到一些……嗯,方向性的指导,那推进起来就事半功倍了。”
话越递越明,左清澄的笑意越来越淡。
如果以他个人对天枢的投资数额来论,是远远不够格坐在主桌的。他坐里在这里,桌上的人必然就对他有别的期许。
“鹏城和姑苏,确实都是很具有代表性的地方。”他沉吟片刻,“说到底,一切根基都在于规矩。我父亲时常提醒我,越是复杂的事情,越要依法依规,这是唯一能走得长远的路。”
头发花白的老人见谈话有越来越尴尬的趋势,适时地插话:“别光顾着说话,前些天我新得了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