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童原的身世故事,樊静与童原在桌下的手像藤与树般越缠越紧。
“她果然是个骗子,我竟然被她骗了这么多年……”童原一边自嘲地笑着摇头一边落下两行温热的眼泪。
童原像个傻子一样从头到尾被孔美善耍得团团转,她二十二年来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个第三者生下的罪孽,她二十二年来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个偷走了祖律姐姐祖诗性命的小偷,那种像暗夜一样浓稠的罪孽感无时不刻都在将她撕裂。
童原一千次一万次地想把她这个万恶的罪孽之女杀死,天知道她有多么痛恨自己,天知道她设想过多少次,尝试过多少次,失败过多少次,天知道她每一次登上学校天台想的都是如何让自己坠落,而懦弱的她就一直在如同绵延阴雨一般的自我厌弃之中苟活。
童原十四岁那年第一次看到樊静老师的那一天,她就想留在樊静身边做一名忠诚的守护者,与此同时,她又在潜意识里希望樊静可以成为那个命定的终结者。樊静与她母亲是孔美善和樊雄那段婚外情的最直接受害者,而她这个罪恶的产物理应被受害者樊静亲手杀死。
童原就是那样一边沉郁而又迫切地渴求与她亲近,一边幻想被她赐予日夜上演童年旧梦的牢笼;一边殷切地祈盼得到她的关怀与垂怜,一边许愿在未来某一天生命被她亲手终结;一边像鬼鬼祟祟小偷一样窥探她的生活,一边借以延续日渐式微的生机;一边贪恋她的从容美好,一边妄图通过被她狠狠惩罚从而抵消流淌在血液里的罪孽,那是一种何其复杂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