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姥姥知道女婿说得对。
她想回报荣国府,但她没有那么大本事。
刘姥姥还是不舍得把迎春抛下。
她心疼的看着这个孩子。
迎春依旧呆呆的坐在那里。
她还太小了,还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
远处传来了铃铛清脆的声音。
一群手持长刀的私兵护卫着几辆马车慢慢的驶过来。
他们的实力一定很强劲,不然也不敢搞得这么高调。
马车慢悠悠的走着,好像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出行。
马车突然在不远处停了下来,车上有人下来了。
刘姥姥一家呆呆的看着这群贵人。
但尤三姐突然激动的跑了过去。
护卫亮出长刀。
如果不是看这是个姑娘,手无寸铁。
他们早就手起刀落,把人弄死了。
尤三姐被长刀隔在外面,无法通过,但她不死心的大喊着:“我们是荣国府上的人,跟家人走散了。贵人是哪家?帮帮我们吧。”
王粲整理着衣服,惊讶的看着这个大喊大叫的女孩子。
看她身上穿的裙子,的确像是富贵人家。
就是身上的棉袄鼓鼓囊囊的,料子也很一般,上身下身一点也不匹配。
不过——
荣国府?
他们知道,但不熟。
王粲准备上车,又听到尤三姐嘴里喊着许多名字。
“紫薇舍人薛公之后——”
“保龄侯与忠靖侯史家——”
“京营节度使王子腾大人——”
这还多亏尤老娘羡慕国公府的富贵,经常把这些名字挂在嘴边,尤三姐也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王粲听到最后一个名字,才停下了脚步。
王子腾之前掌管禁军,位高权重。
王粲的父亲也在朝中做官,两人有些交情。
况且两家都姓王,虽然并非出自一个地方,多少有一点同姓之谊。
“你们是王大人的什么人?”王粲人长得瘦小,声音也不大。
尤三姐当然不能说她是王子腾的侄女的远房大嫂子的继妹。
她一直强调自己是荣国府的人,如果对方能够帮助她,荣国府一定会重重的报答。
原来不是王子腾府上的人。
不过贾家跟王家关系确实很亲密,这个王粲是知道的。
王粲看了看自己的车队。
他的车上只坐了几个仆人,再加上他的行李。
他原本是打算轻车简从离开雒阳回家乡去的。
但是由于关东诸侯起兵,各个关口戒严,原本的计划被打乱。
他只好先去长安,再找机会脱身。
似乎要帮这个忙也不算很难。
见王粲点头,尤三姐要乐疯了。
但她马上跑回去。
两个穿着粗布衣服的人抬了一个姑娘过来。
王粲发现她的腿好像受伤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老农妇又抱着一个包裹的很严实的小小身影过来。
原来这么多人啊。
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要帮忙,那就这样吧。
车上的行李被仆人们收拾了一下,给她们腾出了空间,尤三姐也上了车。
有懂行的人还给迎春的腿简单固定了一下。
车子很快就行驶起来,刘姥姥这家人无人在意。
尤三姐只能从马车里探出身子,拼命的挥着手,跟她们道别。
不过刘姥姥马上就吩咐家里人:“咱们也跟上。”
一则刘姥姥还是不放心这几个孩子,二则他们跟着贵人走,路上也少些麻烦。
王狗儿也觉得岳母说的有理,因此很快便推起板车,远远的跟在后头。
尤三姐看了一眼随着车辆颠簸依旧疼的直抽气的迎春,又害怕的看着刘姥姥抱上来的那个包裹。
惜春应该早就死了吧。
当尤三姐发现这姐妹两个人的时候,她就没见惜春动过。
况且她又在冰地上躺了那么久。
尤三姐想扒拉开刘姥姥包裹她的衣服,看一看她到底死了没有,但她又有点害怕。
何况,这家人发现人已经死了的话,一定会觉得晦气吧。
不仅要把惜春丢下去,说不定连她们两个也一起赶下去,尤三姐更不敢动了。
马车接连行了许久,终于进入了弘农地界。
王粲的车队在一排很气派的房子前停下,大门口站着一人,上来与王粲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