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累得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她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
恍惚间,她还以为又回到了给可卿办丧礼的时候。
不过外头还真的是在办丧礼。
李傕告诉属下要将净虚好好安葬。
不过他们困在此处,哪有条件好好办这个老尼姑的身后事?
他们凑合着拆了几副门板拼在一起,给她弄了口棺材,又让小尼姑们将她生前用过的东西放进棺材里陪葬。
不过净虚藏着的好东西不少都被搜罗走了。
兴许还有藏得更深的,凉州兵没发现,但她这些徒弟们也不知道在哪里。
因此最后棺材里也没什么好东西,一些衣服鞋袜、几串佛珠、几卷经文罢了。
数九寒冬,土地都冻得结实。
这些凉州兵也是真有力气,不多时就挖好了一个大坑,正在之前王熙凤算计着要将净虚抛尸的那片树林里。
军士们将棺材放进去,开始填土。
徒弟们挤在一处,有的念往生咒,有的念金刚经,乱糟糟的也没个章法。
净虚自己为人霸道,跟她差不多年龄资历的比丘尼都让她排挤走了。
她的徒弟们年纪都不大,虽然平常害怕师父严厉,然而如今没了净虚主持大局,更是满眼迷茫、不知所归。
这水月庵眼看着是要散了。
她们又该去哪里呢?
王熙凤在门边听了外头人的转述,没敢去围观。
这净虚也算是她们荣国府的老熟人了,可惜不能好好送她一程。
王熙凤回过头,看到盘着腿在那里像是入定了一样的曹操。
净虚真是他弄死的吗?
他倒一点也不关心。
一时间王熙凤又觉得后脑勺钝痛,她忙坐下来。
因为曹操在屋里,凤姐想跟平儿、丰儿说两句体己话都难。
长日无聊,凤姐又开始琢磨曹操之前说的那几句话。
她们贾家如今确实是人才凋零。
主子里能顶门立户的不多,仆人们也喜欢偷懒耍滑,有本事又忠心的不好找。
至于人脉关系,凤姐一向觉得她们贾史王薛四家还是很厉害的。
不过这短短几月朝堂上风起云涌,城头变幻大王旗,倒真的叫她觉得有点棘手。
谁能给她们这么一大家子开个方便之门,让她们离开呢?
看董卓追捕司马家几位公子的样子,这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凤姐还是叫他那句“天下将乱”搞得心里烦躁。
还能怎么乱呀?
是董卓的凉州兵不仅占据着京城,她们的家乡以后也要被这些人蹂躏吗?
她也不知道一共有多少凉州人,董卓又有多少凉州兵。
他们能占领天下十三州吗?
有时候凤姐会从家里的长辈那里听到一耳朵西北的羌乱,她也没上过心。
感觉西北人是挺多的,而且也挺能打的,总有打不完的仗。
看来董卓的兵马还真有机会折腾到她们老家去。
如果是这样,那是够乱的。
不过,地方上的豪门大族就由着他们在自己家撒野吗?
当然不会!
凤姐心下一惊,望了曹操一眼,似乎感觉她摸到了门道。
如果地方上不服气,拥兵自保……
当年荣宁二公是怎么发家的来着?难道历史又要重演吗?
她年纪小,生在太平时候,只听过家里人讲的祖先当年的荣光,可没有亲身经历过。
凤姐觉得自己猜到了什么,但一时间又觉得更迷茫了。
她几次望向曹操所在的方向,但又觉得开口询问会被他奚落。
他懂什么?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不过——
这么想来,他刺杀董卓刺杀的太对了!
可惜没有成功。
要是董卓死了,就没有以后的乱局了吧。
他这人还是不行啊!
王熙凤清了清嗓子,试图引起某个人的注意:“你是说又要有新莽时期那样的乱子了吗?”
曹操惊讶地看了王熙凤一眼,打算说点什么,但门外有人敲门。
屋里的人齐齐紧张起来。
门开了后,却是蔡文姬钻了进来。
她开门见山地对曹操说:“离开雒阳的道路通了。父亲说要将一车书简送给陈郡袁氏,吕将军同意了借给我们符节。曹君不如就藏在书简中离开。”
既然水月庵的马车不能用了,也只有用蔡家原本载物的马车。
这陈郡袁氏是蔡邕母亲的家族。
最妙的是,从她们所在的雒阳往陈郡走,接下来就能去曹操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