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他的个头就很难隐藏在人群中。
当年他十二岁就通过了经学考试,成为童子郎,还因为长得过于高大被怀疑虚报年龄。
李傕冷笑一声,手里的鞭子一甩,破空之声让人身上直起鸡皮疙瘩:“朝廷的官员?你既然敢逃走,还说什么朝廷的官员?董相国对你们不好吗?真是不识抬举。”
司马朗也同样冷笑:“我什么时候逃走了?奉父命来祭拜祖先罢了。”
李傕也不是傻子:“来尼姑庵祭拜祖先吗?”
司马朗一点也没有被难倒:“天冷路滑,在此暂且歇歇脚。”
李傕也不是喜欢跟人打嘴仗的人,一挥手:“带回去让董相国裁决。”
不多时,李傕的手下也搜到了司马朗的两个弟弟。
老二司马懿今年11岁,老三司马孚今年才9岁。
两个人都被凉州兵拎小鸡崽子似的拎过来。
司马朗见到两个弟弟都被抓,也只能接受现实。
弟弟还小,如果没有他带领,也很难平安返乡。
如今大家一起回去见董卓,如果死,只能死在一处了。
李傕见他要搜查的人犯俱已抓获,便要收兵回去。
谁知一个中年人骑着匹黄马,摇摇摆摆地过来了。
他的身后也跟着一队凉州兵。
只是这人没有穿甲胄,看模样也不像凶狠的凉州兵,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那人到了李傕跟前才下马:“李校尉怎么走得这么快?倒把我拉在后头了。”
李傕对这人倒很亲热:“文和你行的太慢了。我这里都办完事儿了。”
如今外头有许多地方都结了冰,贾诩生怕马蹄打滑把他摔死,因此一路小心翼翼骑马过来。
李傕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照样带着手下纵马疾驰。
贾诩心明眼亮,跟李傕说了两句话,就先看见站在那里憋着气似的吕布,心想这是起冲突了吧。
董卓手下的凉州兵与并州人一向不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贾诩自己也是凉州人,不过他一向左右逢源的。
因此他很亲热地跟吕布打招呼:“原来吕侯也在此,多日不见,君侯安好?”
贾诩跟吕布招呼完了,又瞧见站在他身旁的蔡邕。
他早知道吕布被董卓派了什么任务。
况且他虽然没见过蔡邕,却早听说蔡邕生得骨骼惊奇、相貌不凡。
他一见就笃定这人一定是名满天下的蔡伯喈。
他深深下拜:“后生晚辈,拜见蔡先生。”
蔡邕也忙回礼。
蔡邕见贾诩跟李傕是一伙的,而且贾诩似乎是个知书达理、能够沟通的人。
他便说:“这几个孩子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劳相国过问。”
贾诩说:“相国的事,我等小辈怎么知道?”
司马朗听到他这么说,心里又升起了希望。
董卓分明还没有剥夺自己的官职,给自己定罪。
这逃跑之事,兴许还有转圜。
他见贾诩的称呼,也猜到了蔡邕的身份。
他想要再次挣脱凉州兵的钳制,但失败了,只能放高声音喊道:“蔡先生救我。”
蔡邕听了眉头一跳。
他这两天怎么光听见这句话了?
司马朗又将他编的话说了一遍,贾诩听了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示。
他当然知道这几个孩子是真逃跑还是假逃跑。
不过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董卓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不过如今董卓要优待士人,河内司马氏多少还有点分量,董卓还真不一定会大开杀戒。
况且,贾诩想起,董卓还曾经在一次宴会上说过,司马朗与自己早逝的儿子同岁,对他非常喜爱。
想到这里,贾诩决定卖个人情,他对李傕说:“稚然,相国并没有给这几人定罪,只说带回去,咱们是不是……”
李傕接受到了贾诩的暗示,他也跟司马家这几个公子没什么仇恨,因此便示意手下态度好一点。
司马懿和司马孚终于从凉州兵的铁腕下逃出来,一左一右依偎在自己大哥身边。
然而他们终究是要回去见董卓,死亡的阴影依然笼罩着他们。
贾诩一句话轻轻松松给蔡邕和司马家卖了好。
如果以后董卓要杀要剐,也与他无关。
贾诩又给蔡邕行礼:“今日有缘,不知能不能与蔡先生同路。我们带的人多,正好路上护卫蔡先生。”
方天画戟噔的一声戳在地上,戟上闪着寒光。
贾诩忙对吕布说:“我们只是跟在蔡先生和吕侯身后,权做护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