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瞧着倒温良,我竟没发现,她竟存了这样的龌龊心思!只知她做的什么酥,对,墨酥,好吃得紧。”
“啧,肚子里能不能装点儿硬货,一墨酥便收买了去。也不想想郎君是何等人才,又是何等相貌,多少娘子连心思也不敢存,她倒是——!”
“你且低声些说,小心隔墙有耳……她该不会真对郎君下手了?得逞了?”
“郎君是聋了哑了,又不是痴了癫了,怎会令她鸡毛飞上枝头当凤凰!”
……
一句一句传至墙外。
跟在姜幼安身后的浅竹,不由得为姜娘子暗道一声墙倒众人推。因着自己知晓些内情,更是怜惜她,明明是岑大人居心叵测,如今又……
而姜幼安则低垂头,数青砖,满脑子默念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倏地撞上一人的胸膛。
“哎哟,”谢照故意吃痛一声,揶揄她不看路,“姜娘子,地上有金子?”
“参见世子。”姜幼安不顾额头上的痛,紧着先给谢照慌忙行礼,见他仍一手捂住胸口皱眉,似是被她撞狠了,问,“世子可还好?”
“不好。”谢照扶行礼的她起来,“姜娘子,看来,你要对本世子负责了。”
姜幼安脸色一红,谢照今儿走的又是什么风格?羊癫疯?
“世子是来寻霁郎君的?我便不打扰世子了。”
谢照却未回,反而含笑问:“何事惹了姜娘子不悦?”
姜幼安摇摇头,又点点头,转而又摇摇头,“多谢世子关心,小女未曾有何不悦。”
谢照轻轻笑起来,直言不讳:“撒谎。”然而语气却毫不在意,甚至轻快。
被戳穿的姜幼安羞愧难当,脸色更红了一层,“小女不打扰世子了。”
“诶——谁说本世子是来寻霁兄的。”谢照一个转身,拦住姜幼安,“我是来寻姜娘子的。”
“不过,未寻到。”他略遗憾道。
“?”姜娘子本尊姜幼安听闻此言,忍不住抬头看他,除了她,岑府哪里还有一姜娘子,谢照果然是疯子。
谢照的眼神倏地郑重了些,却复而又轻盈起来,假装沉重感慨道:“我本是要来寻姜娘子的,可她心中烦闷,变了个人似的,不似她了。”
姜幼安被他这番话说得心里头怪怪的,不搭他的腔,“世子寻我所为何事?”
谢照指了指他身后长长一条车队。为首的先是一辆以牛为动力的安车,金银未脱,昏暗的夜色中辔头上的金银玉器仍泛光彩,奢华无尽。后几辆便是运输货物的辎车,亦光鲜无量。
姜幼安瞥了眼天龙人出场自带的浩大车队,收回视线。
谢照委屈道:“我本是搬来岑府,同姜娘子同住的。”他唏嘘一声,“可惜向来不懂怜香惜玉的霁兄,却将你逐出岑府,霁兄真是无情啊——”
“姜娘子欲要歇在何处?”
谢照竟要与她同住,姜幼安怔然抬头,只见谢照倏地弯腰凑至她耳边,“我来青州,是奉英明神武的圣上,也就是我舅舅之命,暗中来抓世家的把柄。如今边疆战事吃紧,世家却官商勾结,无所作为,真真叫本世子寒心。”
“姜娘子可知,太子泸江一战废了半条腿,一病不起,另几位皇子蠢蠢欲动,似对太子不满啊。”
边疆动荡,太子之位摇摇欲坠,众皇子与世家势力错综复杂,圣上此时派谢照下手处置世家,是对传储之人另有人选?
而聂为之前那番举动也是因之而起?
他又隶属于哪位皇子?
对此乱七八糟的关系,姜幼安想不明白。只是她好奇,也担忧她在此中担任了怎样的位置。
除了她自己,她还必不可免地想到了岑霁。
岑霁闲云野鹤的做派,是不愿陷入党争吗?
唉,她也不愿意陷入。
作为宁远侯之女,荣华富贵没享到,还要被迫参与勾心斗角。斗来斗去的,诅咒他们每个人都斗成斗鸡眼。
姜幼安也不知谢照所言是真是假,抑或是半真半假,然他此般说与她,无疑是透露了他的把柄,她迷茫不解地看向谢照,“世子为何对小女说这些?”
谢照解释道:“姜娘子,本世子不是什么好人,但——会对你好。”他停顿一声,深情的桃花眼里荡起一阵涟漪,“不要怕本世子。”
他在询问她是否应允令他同住,姜幼安思忖了一番,假装无奈,说出住处:“世子,我如今应是在通译院住下。”
一来她拒绝,谢照定不会善罢甘休。
二来她已被岑霁驱赶,即使谢照本人诡谲无端,但若是他在,聂为总要忌惮几分他,不敢对她轻易动手。
不如顺水推舟。
“姜娘子同本世子一齐回通译院,可好?”谢照伸出手扶她,姜幼安没做多想扶上去,踩上乘石。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