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岑霁写下——
【可需我相助?】
姜幼安杏眸圆睁,激动写下:【若得霁郎君相助,定是再好不过。】
她难以置信转过身,狠狠掐了下脸颊,轻嘶一声,仍是不敢相信道:“我真不是在做梦吗?”
“岑霁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遭了,他该不会中了情蛊,爱上我了吧?”姜幼安浮想联翩,脑中上演一个一个狗血的话本子轮番上阵,已然演到只有她死,他才能活的终极虐恋戏码。
岑霁打破了她的幻想,他解释道:【家父命我与你一同行此事】
姜幼安连连点头,这才对嘛,她无意间瞥见先前岑霁写下的【走捷径】,又念及他现在打算相助。
侧过头,嘴角不自禁上扬,“不管怎样,也算是和岑霁狼狈为奸了。”
姜幼安发髻上插了一支花钗,如帘珠玉因着主人的喜悦,明目张胆地摇摇晃晃在岑霁眼前。
岑霁移开视线。
谁同她一丘之貉了?
岑霁未曾察觉到,自身的嘴角亦不自禁微微上扬。
但,天知地知明月知。
***
三日后,岑霁便随姜幼安一同去了庄府。庄紫万万没想到姜幼安真为他请来了岑霁这尊活佛,立即将她的手稿归还了去,并马不停蹄申报牒文。
不出半月,在庄紫保驾护航下,她的手语录成功印刷成册;庄紫的幼孙女儿也在逐渐好转,有了股精气神儿,像薄薄的、一吹便要破的纸片儿灌入了筋骨。
而庄紫非但履行了承诺,还激动万分,欲要给她磕头。姜幼安挠挠头,忙不迭扶起这位老人家。
多折寿呐。
要磕也合该给岑霁磕。
因着今日是通译院第一日授课,姜幼安和岑霁并未回府,而是一同前往通译院。
回程路上,姜幼安把庄紫给她跪拜这桩稀罕事儿讲给岑霁,连连夸赞:“没想到庄紫竟如此重视一孙女,真是隔代亲。”
岑霁罕见欲言又止,她睁大眼珠,一脸好奇地继续探究,他才道:【他其实是她生父】
姜幼安:???!!!
姜幼安又脑补了一出家庭伦理大剧,因着难得和岑霁讨论八卦,自然而然以为二人关系更近了一步。
又嘴比脑子快,偏头低声呢喃:“岑霁迟迟不婚娶,该不会也有孩子流落在外吧?”
当即便被一根修长的指骨敲了下额头。
她小小的脑袋里,怎么装得下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岑霁询问她正事:【今日会有何人去通译院?】
【这便多了】
等待手语录印刷的日子里,姜幼安并未闲着,在满青州搜罗聋哑人,并发出邀请。
【诸如霁郎君给我的药仆阿青,庄府的二娘子庄雪,西坊桥角边猪肉铺老板的大郎王辉,胭脂堂“无色”的堂倌赵姿燕……】
每个人的身份,以及姓名,她皆记得清清楚楚呢。
她倏地凑近岑霁一分,指着眼尾上一抹桃红,问岑霁:“这可是‘无色’最新款胭脂,好看吧?”
岑霁后退一分,在他眼里不过是红色,并无差别。
不过,确实,好看。
岑霁:【所以你为了邀请这些商贩,皆买了他们所售卖之物,例如胭脂、猪肉?】
姜幼安不禁感慨:“霁郎君,你如何知晓?”她偏过头去,忍不住怀疑,“他该不会在跟踪我……?”
岑霁暗道。
是。
但并不知她买了这些物品。
如此乐观。
愚蠢地乐观。
姜幼安亦在此时后知后觉,她该不会被讹了吧。
而岑霁的话无疑加深了她的绝望:【按理来说,首日凑热闹者众多。倘若今日便门庭深冷,不如趁早关门】
“小女知道了……”姜幼安看似认命,失望回应,却又复而低头扬言,“便是熙春堂关门,我的通译院也不会关门的。”
【熙春堂的药仆阿青,定会在的】岑霁给出了一句聊胜于无的安慰。
【那,熙春堂的堂主岑霁,可会在?】姜幼安试探性问。
岑霁:【不会】
姜幼安忍不住有些失望,通译院首日开门的关键时刻,她想要与岑霁一同见证,毕竟他是她的合伙人嘛。
马车逐渐行至通译院门前。
通译院门前不似姜幼安二人所预料的萧条,而是熙熙攘攘围满了一圈又一圈的人群。
但也并非是受邀而来的人群。
姜幼安掀开车幔一角,微风吹荡起她耳边的鬓发,几根青丝遮住她因着过分难以置信以及惶恐,而瞳孔放大的杏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