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不似凡人了。
他和她之间,不似只隔了由黄石堆砌的嶙峋假山,而是隔了由红尘弥漫的尘世俗情。
凡人姜幼安待在假山后赏了一会子,心满意足后,决心要拉这位仙长下凡尘。
姜幼安并未察觉自身已被仙长发现,她清了清嗓子,高声唱起《最炫民族风》: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姜幼安五音并不全,但好在称霸各大广场舞的《最炫民族风》实在脍炙人口,她虽然不知不觉走了几个调,仍然唱出了原曲七八分魅力。
她一面继续唱,一面瞥了眼墨竹旁,仙风道骨的岑霁当然没有听到这般的天籁之音,继续在魔性的曲调里一本正经地打太极。
姜幼安不禁乐出声。
对嘛。
一下就接地气了。
论BGM的重要性。
然而只消她再走近几步,便能清晰无比地看见,不动声色的仙长的眉梢已经挂了一丝难以压制的嫌意。
岑霁是何人,自幼便被阳春白雪熏陶,此般不含蓄的诗词,此般诡异的曲调,一个劲儿往他耳根子里钻。
令他竟希望自身,
是真聋。
空中传来几声清脆鸟鸣,姜幼安很久未笑得如此开怀,唱得也是愈发带劲:“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
“留下来。”
她甚至觉得此情此景此词,实在相得益彰。如若她没有背负这些,如若她不是一名细作,她会不会选择毫无顾虑地留下来,心无旁骛地靠近触不可及的云彩,哪怕只是一分。
然而总归都是幻想。
姜幼安拎得清。
她继续唱道:“悠悠的唱着最炫的民族风,让爱卷走所有的尘埃。”
“你是我心中最美的云彩,斟满美酒让你留下来。”
“留下来。”
“永远都唱着最炫的民族风,是整片天空最美的姿态。”
“留下来。”
姜幼安唱至此,岑霁也打完了一整套太极。他也实在忍无可忍,无法凝神继续打下去。
满脑子都被“留下来”三个字充斥,挥之不去。
仿佛中了何等咒术般。
此曲,定是能蛊惑人心的咒曲。
他迈出几步行至假山,躲在假山后的姜幼安猝不及防,愣得往后一步。
她的后脑直直往尖锐的石角撞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岑霁眼疾手快,先一步将手掌置于石角,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脑,没有直接与石角相撞。
一缕清辉缓缓升起,悉数洒在二人眉目之间。
此情此景,他们皆未料到。
岑霁被脑袋与尖锐石角挤压的手掌已然被划破,他稍稍蹙了下眉,但仍然僵在原地。
因着他们彼时的动作,是岑霁一只手臂撑于假山,姜幼安的脑袋搁在这安全感十足又温暖无比的手心。
无论是远远瞧去,抑或是他们彼此,都分明地感受到——
像是她,落入了他半个怀抱。
连同一整片睁不开眼的朦胧清晖,以及难以忽视的、强烈的男人气息,从上至下笼罩于她全身。
微弱和煦的薄阳,却令姜幼安好似被晒伤,红透了脸颊。
她后知后觉,才忙移开身子。
岑霁亦后知后觉,才忙放下手掌。
姜幼安见及他手背已经被划出一道深口,鲜血止不住地流出。不管不顾地扶起他的手,用丝帕堵住伤口,急出豆大点儿的泪花,“怎么办……对不起,岑霁。都怪我……”
从岑霁的视角看去,姜幼安浓密睫毛被晶莹泪水湿润,小而翘的下巴也在微微地颤抖。
她因为他受伤,情急心切到流泪。
他竟一时分不清,她是不是在装模作样。
岑霁抽出自己的手,交还丝帕,从袖间拿出一个玉瓷瓶递给她。
姜幼安只觉丢死人了,又在他面前哭了,抹了抹眼泪接过,“要我……给你上药?”
岑霁摇头,指尖微动又复而收回,指了指她的脸。
姜幼安忙垂下头去,不让他瞧自身的脸,微声道:“我的脸怎么了?很丑吗?”
一定哭花了,哭皱了,丑到他的眼睛了。
但是,也不至于丑到要给她什么美容养颜的药丸吧。
真的这么丑吗?
被误会的岑霁无奈,只好蹲下身去。
姜幼安似梦似幻地瞧见,屈身蹲在她面前的岑霁。
竟微抬指骨,用柔软的指腹在距离她下颌三厘米,轻微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