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美人心计

    但一寻思,转而更换了支寻常的毛笔,怕出门在外丢了去。

    她后知后觉,岑霁该不会发现了吧?

    姜幼安很快便放下忧虑,岑霁此等小气鬼,若发现那是他的笔,自会不通知一声,便自行拿了去。

    等等……

    姜幼安彼时才半梦半醒地意识到:

    岑霁真的来了竹里馆?

    她抱的岑霁不是梦?

    她还对他表白了?

    姜幼安如坠冰窟,情急心切地问浅竹:“霁郎君可曾来过?”

    浅竹颔首。

    姜幼安如梦初醒,着急地咬了下嘴唇。这下是真轻薄了岑霁一番,她还怎么做人,还怎么换解药……

    至于表白,姜幼安极为放心,无论是梦中还是现实,岑霁皆是听不见的。

    她甚至生出下次见岑霁,再表一次白的心思——

    刚醒没发挥好,有失水准。

    姜幼安换了身男装打扮,水碧色忍冬纹翻领式圆领袍,腰系革带,也蹬上了乌皮靴。

    姜幼安五官皆生得柔和精巧,偏生直鼻高挺,自带一份不自觉的英气。

    平日里小娘子的婉约打扮瞧不出,如今女扮男装,独一身清爽干净的难得气质,乍一看,活脱脱一位生得精致清秀些的公子哥儿。

    未多歇一刻,姜幼安便匆匆出了岑府,势在必得。

    不知聂为正推开腿上坐着的美人,从怡红院阔步流星走出,欲要暗中前来寻她。

    更不知身旁紧跟的浅竹,是岑霁的眼线。

    眼下,姜幼安在犯愁另一桩事。

    昼漏尽,闭门鼓已响六百声,能去的处子无非胡姬酒肆、食店妓馆。

    炎风涛涛,姜幼安难为情地脸一红,问浅竹:“你可知怡红院在何处?”

    浅竹一怔,心中诸多不解也不曾发一言半语,时刻铭记岑大人的“不必阻碍”,认真回禀:“在北市,云门河支流廊桥的东南角。”

    “可乘画舫而至。”

    姜幼安微微颔首,寻思浅竹还挺全面,连妓馆的具体位置都知道。

    她清了清嗓子,昏暗的天色下,脸色却更加红润,凑近浅竹耳边悄声问道:“你可知,若要见怡红院的名魁银铃,有何条件?”

    她自岑五娘那听过,怡红院的名魁银铃也是喑哑之人。

    是她除岑霁之外,唯一得知的有名有姓聋哑者。

    浅竹顿住脚步,疑惑地瞥向姜幼安,心中纳罕:这姜娘子莫非喜欢女子?

    她稀奇完,又不免为岑大人唏嘘,看来岑大人一片思慕之情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浅竹回道:“银铃娘子是性情中人,每月只接待十人,并讲究眼缘。”

    “已至月末,银铃娘子已接待九人,还差一人。”

    浅竹有条不紊地详细道完,姜幼安看向浅竹的眼神也多了些许怪异,“你怎么知道得如此详细?”

    浅竹心下一慌,她自然是因着前一程子,穿鱼大人命令她盯紧怡红院,这才对其中营生略知一二。

    但这并不能告知姜娘子,她又不擅长撒谎,更不愿对姜娘子撒谎,只好垂手躬身道:“姜娘子莫要再问了!”

    姜幼安见浅竹脸色骤变,面颊绯红,意味深长一笑。

    原来,浅竹好这口啊……

    姜幼安对此并无特别看法,也不知在大周,像她们这般人处境如何。

    总归不会好到哪去。

    她觉得浅竹很勇敢,贴心地拍拍浅竹手背,对她坚定一笑,“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

    浅竹虽不懂姜娘子在莫名其妙说什么,但清晰感受到她摸自己手背时,温润柔软细腻。

    她忙缩回手,万一这喜女色的姜娘子,喜欢上自己了怎么办?

    她是彻底无颜见岑大人了。

    浅竹忙肃容,退后一步躬身道:“姜娘子,主仆有别,不可。”

    “好吧。”姜幼安见浅竹对自己退避三舍,有点儿委屈,但也不为难她。

    她继续追问银铃娘子的事情:“除却眼缘,便无其他了?”

    “眼缘是最后一关。”

    “须作诗一首,入了银铃娘子青眼,才得以求见。”浅竹为难道,“银铃娘子才情颇高,寻常诗词,皆看不上。”

    姜幼安眉梢带笑,想她虽不会吟诗作词,但《唐诗三百首》可是烂熟于心。

    九年义务教育。

    实在太义务了!

    几盏茶的功夫,二人便乘上画舫,入了客舱,游过云门河。

    皓月当空,大周夜景一览无余。

    坊外缄默无声,坊内却是另一番景象。湖面盏盏灯火深影,湖上盏盏灯火浅明,饮酒作乐,管弦丝竹,好生热闹。

    画舫上的茶博士端着木质托盘,送来她们一人一份清凉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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