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真毒假毒
声。

    然其视若罔闻,依旧我行我素,随缘亲诊,且佩戴一银制面具,从不以真容视人。

    姜幼安看向岑霁巧夺天工的脸庞,世人皆脑补他为一仙风道骨的老朽,抑或丑陋不堪难以见人。

    谁会料及,面具之下,其实是更美的面容。

    且时至今日,他也不过既冠之年。

    倒是性子,并非悬壶济世者,同传闻中不谋而合。

    在他写下笺纸,为她亲诊后,姜幼安理所当然以为他会医治她,却不想……

    反复琢磨他那句回应,像是在质问她对他有何价值。

    姜幼安想起手语的计划,好似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试探性回答:【我能医好你的耳疾】

    对一医者,且是对绝无仅有的医者承诺能医好他的顽疾,一旁服侍的药仆不禁瞪大双眸。

    岑霁却忽地淡然一笑。

    他抬起一根玉指轻轻叩桌,示意她继续。

    姜幼安一面道,药仆一面在岑霁身侧写下。

    “失聪者,无非不能与他人交流,若是——”她停顿看向药仆,又指了下他身旁的瓷杯。

    药仆反应一瞬,递给她。

    “若是所有你需要表达的话,亦或是他人需要同你表达的话,皆可像这般表示,”她转动瓷杯莞尔一笑,棕眸生彩,神情不由得骄傲起来,“耳疾迎刃而解。”

    姜幼安是话痨,总有千奇百怪的想法,总有千言万语想倾诉,被人拒绝沟通时有发生。

    她自明白这合情合理,不会有任何怪罪之意,但难免自觉一丝被冷落,一丝孤独。

    作为一个健全人,她都会因无法沟通产生这样的念头,倘若是一名本就无法沟通的聋哑人呢?

    姜幼安不敢自诩与聋哑人共情,却正因此选择当一名手语翻译。

    缓缓拿起玉盏杯的岑霁,并没有思忖手语对他价值几何,因为他根本就不是聋哑之人。

    他看向盏中嫩绿的茶叶,此乃江州特产的岩茶。

    自姜幼安入府第一刻,他便命人调查,作其画像核实身份。

    其母为岑氏旁支三房之远嫁嫡女,其父为江州一名屡试不第的秀才,因江州及周边淮南道地区水患引发灾荒,遂亡。

    其上有一兄,下有一妹,亦皆亡于水患。

    除却相貌不提,姜幼安此人资质平平,并无特殊之处。

    然而有趣之处是,他的人抵达江州,不出三日,便自司户参军陈公处获取了这份有头有尾的户籍信息。

    对岑霁而言,完美,往往意味着不真实。

    且,这假“姜幼安”,身中与那桩事有关的毒……

    更越千里投奔岑府,频频暗探他的消息,还恰有一技之长对应他的顽疾。

    岑霁心中盎然,欲看看这姜小娘子究竟意欲何为,能搅出何等风浪。

    他向姜幼安深深瞥去,面上却故作意味阑珊,浅抿了一口江州岩茶。

    “您放心,”姜幼安见岑霁态度冷淡,为证她此法可行,姜幼安特地问药仆:“医堂可有不能言语者?”

    她可没有那个熊心豹子胆,直接找岑霁验证。

    “回娘子,有五人。”

    “竟真如此之多。”姜幼安不禁诧异出声。

    青州闻名遐迩,大周朝无人不知。

    一因其富得流油,皆道是在青州赋税上刮一刀,足以养活其他州府一年;

    二因其聋哑者颇多。但并非一直如此,而是近几代聋哑率节节攀升。

    坊间流传因着贞观年间一场无端山火,触怒山神,降罪青州。

    姜幼安虽惧鬼神,但不信鬼神。

    她觉得这就是瞎扯淡。

    “寻一人足矣,最好识文断字。”姜幼安对药仆道,又想了想,决定加大难度,改口,“最好,不识文断字。”

    药仆躬身离开,却因着岑霁冷不丁瞥向他,脚步一顿。

    与此同时,一样貌昳丽的年轻男子用镂金玉折扇扫开竹帘,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霁兄,多日不见,怎连弟弟的面都不愿见了?”

    姜幼安回头,只见先前那娇俏婢子,此时恭恭敬敬站在此男子身后。

    药仆面容一肃,慌忙行礼:“参见康王世子。”

    岑霁倒无动作,只示意他入座。

    姜幼安知晓康王世子,其名谢照,英国公之子,其母乃当今圣上的胞妹。此人颇受圣恩,嚣张跋扈,骄奢淫逸,臭名远扬。

    谢照落座后,没有一直坐下,而是立刻起身凑近她,用折扇轻佻地撩起她下颌,“这位小娘子,不要以为霁兄听不见,就能凭什么歪门邪道接近他,就此——”他嗤笑一声,“攀上高枝。”

    他字字句句看似在玩笑,姜幼安却不禁手心生汗,瑟瑟发抖,踉跄地退后至墙壁上。

    因为这双挑尖的桃花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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