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痫。
姜幼安抬头,岑霁倒是一如既往眼如霜色、沉寂无波;却见飞云一脸忧虑且同情。
姜幼安一愣,随即慌忙解释:“我没病。不对,我有病。哎呀!”
越描越黑。
她暗自无能狂怒了下,决定暂且搁置手语此事,转向飞云:“我方才是在同霁郎交谈,你们是如何与他交谈的?”
总不会是靠心灵感应吧?
飞云没有回应,而是迅速从书房取出纸墨,递给姜幼安,“郎君能分辨出简易的口型,但……姜娘子所要说的话,还是写在此处吧。”
姜幼安脸色变了变,松了口气。
还好她方才骂岑霁“小气鬼”时,机智地低下了头。
他肯定不知道。
幸而原身读过私塾,识文通字。姜幼安提笔挥毫,洋洋洒洒写下手语之意。
有些话可以用嘴说,可以用手比划,但不可白纸黑字,落下铁证。
至于那番赞美之词,姜幼安一同顺手省去,权当岑霁没这个福分。
姜幼安毕恭毕敬,递上笺纸。
出于某种忸怩心思,她全程低头避开岑霁的目光,又在岑霁视线从头顶移开之际偷瞥他一眼。
岑霁抬眸接过,扫视笺纸上的字迹,潦草如垂髫小儿所书,不堪入目。
他目光驻足于“中毒”二字。
须臾,岑霁特地另取笺纸一张,好似唯恐前者字迹污了眼。
他抬笔写下:【明日熙春堂】
字迹劲瘦迤逦,力透纸背。
姜幼安向飞云讨来岑霁所书笺纸,在那五个字上画圈圈,没有纳闷何不就此解决。
拒绝加班。
合情合理。
然而对于姜幼安来说,
活到明日都是个问题。
翌日。
姜幼安又多活了一天。
她转告聂为岑霁会于熙春堂现身,成功换取解药。
以防毒性削弱不能被检出,她还特地留了心眼,只服用了半枚解药。
天蒙蒙亮,她便赶至熙春堂。
将亮未亮的天青下,碧叶莲一片压一片,朦朦胧胧晃在雾里。
医堂坐落于七亩水塘对面,灰瓦白墙,红樟木匾额上阴刻三字——“熙春堂”。
作为青州第一医堂,门前已然排起长队。
此时,一辆万工雕花轿气势汹汹停落,轿撵所雕小人栩栩如生,尽显奢华。
一娇俏婢子走下轿撵,自轿顶取出一物攥入手中,问门侧药仆:“今日堂主可在堂内?”
“堂主不轻易就诊,还请娘子——”
婢子不耐打断,将手中之物塞进药仆手心。
姜幼安可算看清,那竟是一枚金灿灿的金元宝。
药仆却视金钱为烫手山芋,慌张地完璧归赵,行缓兵之计:“还请娘子入堂稍候。”
婢子轻哼一声,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目光似有若无地瞥向轿撵处,像是得到某种回应,这才趾高气扬行至堂内。
见姜幼安目光黏上她,立刻斥道:“看什么看,小心鸟儿叼了你的眼去!”
姜幼安自觉惹不起,摆手道歉。
目光收回的刹那,她无意间瞥过那顶万工雕花轿。轿撵上的织金帷幔纹丝不动,却似有一道冰冷黏腻的视线从中穿透而出,无声钉在身上。
这异样稍纵即逝,姜幼安没放心上,却不受控制地后退半步。
不多时,排到姜幼安,药仆照例询问来意。
“我也是,来找堂主的。”姜幼安支支吾吾道。
未等药仆回绝,那婢子登时站起来,嘲讽道:“这是打何处来的田舍汉,竟妄想见堂主。你可知堂主一面千金难求,亲自行诊的人物更是掰着手指头都数的清?”她以帕掩唇,浅笑一声,“真真是令鄙人开了眼了!”
药仆立即低头弯腰,铆足劲儿朝姜幼安赔礼道歉,并同样有理有据地拒绝了她。
姜幼安温声道:“无妨。”
她自坦领衫大袖中取出昨日笺纸,药仆正欲推脱,她不急不慢道:“烦请您仔细看看。”
药仆本只草草扫过笺纸,却在递还时惊辨出此迹乃堂主亲笔。
他神色顿肃,重审眼前这位小娘子。
容貌清丽,粉颊杏眸,虽衣饰朴素,但难掩气质清丽脱俗,不似寻常人物。
于是低声道:“这位娘子,还请随我入后院。”
“好。”
途径那婢子,姜幼安袖中右手悄然握拳,大拇指迅速弯曲两下。
【谢啦】
让我插队。
姜幼安穿过花影绰绰的抄手游廊,路过几名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