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二)
不是身子底子强……唉,陛下这段时日实在太熬了。”太医似是叹息一声。

    胡玉烟在暗处听得紧张,指甲掐入掌心也浑然不觉。

    一阵脚步纷乱,书房内又陆续进了许多人,胡玉烟知是宫人将赵长昭抬回了寝殿。等动静停了,她才探出头,瞧着空荡荡的房间,案几上还留着翻倒的砚台和溅开的药渍。

    捏了捏手中的钥匙,胡玉烟深吸一口气,终还是悄悄退回了密室。继续当一个被藏起来、连名字都不能被提起的人。

    随着暗门合上,一切都恢复如前。

    一番闹剧结束,胡玉烟回到那张窄榻上躺下,平复起呼吸。

    意料之中,接下来的几日赵长昭都不曾出现。

    床头添下一道道新的划痕,她被关在这里已经有一月了,她心中想着等赵长昭来了,她要和他说,她宁愿去当洒扫庭院的宫女,也不要再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像一个囚犯一样活着。

    她强忍下开门出去看看状况的心思,脑海中却一遍遍浮现赵长昭昏厥的模样,额上的冷汗、苍白的唇色、烧得滚烫的肌肤……她几乎要忍不住再次起身冲出去,可还是强迫自己蜷缩在被褥里。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密室中的吃食已耗尽,连水也只剩最后一瓢。她的心开始发慌。不是怕饿,而是害怕赵长昭出了什么事。

    正当她终究忍耐不住,准备冒险离开时,暗门处突然传来了有规律的敲击声。

    胡玉烟生了警觉之心,转而一想又放心下来,她走到门前,手指摸索着钥匙,略微迟疑,还是将门打开了。

    来人是赵长昭,胡玉烟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刚想出声,却被他猝不及防地一把揽入怀中。

    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缠在她腰间,毫无保留地将压抑许久的情绪发泄在这个拥抱中。

    胡玉烟闷哼了一声,被勒得生疼,只能挣扎着拍了拍他后背。

    赵长昭低头一瞥,看见她手中仍紧紧攥着的钥匙,他沉默地伸出手,一根一根将她的手指缓慢掰开,带着不容拒绝的固执。

    然后,他拿回了那枚钥匙,紧紧攥在自己掌心里,朝她抿嘴一笑。

    “秀郎的病可痊愈了?”胡玉烟关切道。

    赵长昭点点头,直视着眼前人,眼眸中闪烁着异样的神采。

    “我很想你。”他依旧攥着她的手。

    胡玉烟慌乱地撇过头去,示意赵长昭坐下,状似随口地说道:“你无事,我便放心了。”

    赵长昭坐在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把钥匙,语气低沉下来,转而道:“玉烟……怎么能偷偷出去呢?”

    胡玉烟一愣,知道赵长昭是在说她拿了钥匙开门出去找太医的事,她蹙了眉,赵长昭的质问让她有些不悦。

    “你重病,我实在担心。”

    “担心我?”赵长昭忽然笑了,笑意却并未到眼底。他转过脸去,语气骤然沉下来,“你知不知道,若是被旁人看见你,若是被上官楚知晓你还活着,你会怎样?你想再一次被人逼死吗?”

    赵长昭眼眸闪动,仿佛一瞬间又看见了那个躺在床上怎么也醒不过来的人。

    胡玉烟眉心微蹙,声音也冷了下来,她不能理解赵长昭的性情大变。

    “那要我看着你死在这里吗?何况我又不是犯人,为何要日日困在这里?”

    赵长昭逼近一步,他抬手似是想抚上胡玉烟的脸颊,又悻悻的收回,低声道:“不好吗?和我死在一起……我们一起,永远一起。”

    他抚上胡玉烟的肩,忽而拔高了音量,“你不能离开我!”

    胡玉烟拧紧了眉,被他这句话吓了一跳,不解地看着赵长昭。

    赵长昭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将语气放缓了些,“玉烟……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除了你,我谁都信不过,谁都留不住。”

    赵长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气,嗓音带着一丝苦涩的哀求:“我没有要凶你……我只是太怕了。”

    他放缓了语气,眼眶微红,近乎喃喃地道:“玉烟,我只有你了,你若也不见了,谁还会在意我是不是病了,是不是撑不下去?你若走了,我又要去哪里找你?”

    胡玉烟怔怔地望着他,她没想到赵长昭心中所想竟是这样的。

    赵长昭仿佛怕她不信似的,忽然抬起手放到自己胸口,一字一句道:“我日日忍着,装作一切都好,只为了不让你看到我疯掉的样子,可我早就撑不住了。”

    他的语气轻得像冬天里的风,带着毫无防备的痛意。

    “你别不理我,玉烟,别逃……我会害怕。”

    霎那间,胡玉烟心中翻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混合着心疼与动摇。

    赵长昭盯着她眼好似在一瞬间变得赤红,胡玉烟整个人怔愣住,自相识以来,她从未和赵长昭发生过争吵,这一瞬间她觉得她看不透赵长昭,甚至有几分畏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